男人动作一顿,即使看不清,也下意识抬头,面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四十?”
“怎么?”陈娆掰过对方的下颚,语调刻意压低,“很惊讶?这就接受不了了?”
“没有。”周序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很快恢复平静,“但你不像四十岁。”
他这几年接触过很多中年人,从声音语气就能听出区别,那是无法逆转的生理特征。
陈娆说话时年轻自信、尾音总是上扬,没有中年人历经岁月沉淀的疲惫认命,或是收敛锋芒的沉稳,她总是野心勃勃又胜券在握。
这是他和她为数不多的点滴相处中,亲自感受出来的。
陈娆没管周序觉得像不像,继续道:“我可大你整整二十岁,你其实不该叫姐姐。”
她将人扯过来,口出狂言,“叫声妈妈听听。”
周序这回是真的愣住,他呆滞了整整一分钟,带着疑惑的称呼才从唇齿间流出。
“妈妈?”
陈娆仅仅犹豫一秒,就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周序的吻技还算有进步,再一次结束时,她趴在对方耳畔,“骗你的,我大你七岁。”
偶尔逗逗就行,真让周序误会就不好了。
“二十七。”周序轻声重复。
才二十七岁就做到企业高管,拥有自己的助理和司机,陈娆真的很厉害。
崇拜的情绪在心底一闪而过,周序心间那个模糊的女人形象,又清晰一些。
如果他当初没出事,现在应该也在念大学,毕业说不定也能……他及时打住心底幻想,不再妄想。
周序出身普通小康家庭,所有假设都是按部就班来算,上学毕业工作,根本没想到过家族产业的继承制。
陈娆自然也没告诉他。
她转身抱住暖炉一样的男人,脑袋枕在他胳膊上,闭眼入睡。
*
跨年那天,陈娆中午陪家人一起吃饭,父母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她只说晚上有约。
今年轮到汤茵组局,把这群朋友都喊上一起去跨年,老早就发了邀请函。
陈娆的圈子大,交心的朋友不算多,汤茵这个发小算一个。
她应了邀约,却是独身过去的。
“娆娆。”汤茵揽住她肩膀,还往她身后看了看,“诶,你那个小男友呢,怎么没带来。”
陈娆瞥了发小一眼,调侃道:“你是想请我,还是想见他。”
“这不是好奇吗,都多长时间了,还没见你把人带出来玩过。”汤茵毫不遮掩自己强烈的好奇欲,撞了撞好友肩膀,“怎么,咱陈总现在玩金屋藏娇了。”
陈娆以前出来玩或者参加酒宴时,身边经常带着男伴的,虽然知道这个周序和正常人不同,但汤茵还是好奇。
也没什么不能见的,想了想,陈娆直接给周序发了短信,内容简要,只说和朋友聚会,让他过来一起玩,又发了一个别墅地址。
随后关了手机,朝着别墅里走去。
汤茵喜欢热闹,这次聚会叫的人不少,还有人就是奔着陈娆来的。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香槟,陈娆和几个熟悉的朋友聊着天,偶尔接一些名片,再和人谈几句。
大概四十分钟后,有服务生走到陈娆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是周序到了。
男人被服务生领进来,盲杖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一声,即便他立刻抬起,可还是吸引不少视线。
“先生,跟我来吧。”服务生引着他。
场地很大,陌生的香氛漂浮空中,随着深入,周序能感受到许多视线在打量他。
他尽量忽视,跟着服务生走,脑中下意识记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