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将它放进去。

    然后,将土一捧一捧推回去。

    直到土堆隆起,他拿出一块玉。

    素白无瑕,未经雕琢,是他百年前游历时所得,一直收在芥子袋底,不知为何从未丢弃。

    此刻取出,灵力微动。

    飞溅的玉屑,如碎雪簌簌落进晨光。

    花遥之墓。

    刻完最后一笔,玉屑落尽。

    没有落款,没有生平,没有“爱妻”“吾妻”任何称谓,只是她的名字。

    他将玉碑立在那一捧新土前,指腹抚过“遥”字最后一笔,拭净最后一点玉屑。

    晨光落在他侧脸,却依然镀不上一丝暖意。

    他亲手为她建了衣冠冢,像是和她彻底的告别。

    他已经做了他做能做的一切,是该彻底斩断这段因果了。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曾经,修炼打坐教导弟子,可幻觉却越来越多。

    “阿福……”她的声音总是在任何时候出现。

    在剑锋破空时,在茶盏将凉时,在深夜万籁俱寂时。

    她总在那里。

    有时在窗边,有时在门廊,有时就坐在他对面,像百年前白衣坝那间破屋里,笑眯眯地托着腮等他。

    知道这是假,他大多时候都是冷眼看着。

    起初这些幻觉并不能印象他分毫,直到一日他小憩时,眼睫总是被人拨弄。

    一下,两下。

    痒痒的,带着调皮的轻。

    她似乎笑了,气息拂过他眉骨。他伸手想去握那只作乱的手腕,却落了空。

    他睁开眼,房里只有一室寂静的天光,和他悬在半空的无处可落的手。

    他看了那只手很久,然后缓缓收回。

    此后,他开始厌烦她无休无止出现。

    有一天夜里,他气息微促地狼狈睁开眼,揭开被子一看,玄色料子沾了浊痕,在月色下洇成更深的一片。

    君无辞脸色铁青坐起身,动作太急,衣带滑落半边没有去系,只是站起身,披上外袍,背对着床榻。

    身后,她躺在床榻上,探出绯色的脸蛋,软软地唤了一声“阿福……”

    身后,被衾窸窣轻响。

    一只手探过来,软软地勾住他的尾指。

    “阿福……”

    她的声音像是泡了蜜糖的水,黏稠的,甜软的,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

    他没有回头。

    那只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像从前白衣坝每一个清晨,她赖床不肯起,便这样撒娇,“阿福,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没有说话,双眼冷若寒星,额头青筋紧绷。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被勾住的手。

    都是假的。

    他缓缓抽出手指,眼里满是厌烦的碎冰。

    然后披紧外袍,没有看她一眼,推门走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身后,她的声音软软地追来“阿福……你去哪里呀……”

    他没有回头。

    夜风灌满他的袖口,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向后山。

    直到站在新坟前,他广袖轻轻一挥,坟墓的土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的玉匣。

    玉匣缓缓打开。

    君无辞冷着脸,从芥子袋里掏出了那枚玉扣。

    玉扣在月色下泛着冰凉的光芒。

    他和她,早就该彻底了断了。

    他厌恶地皱眉,正要将玉扣扔进玉匣里,却突然发现……玉扣竟不知从何起泛着暖意。

    这一瞬,君无辞狠狠一怔,像是极尽不能思考。

    直到凉风吹来,他猛地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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