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醒来

室只留下了两人。

    祁深缓缓抬起身来,极怕惊扰了她。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停住,转而紧紧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凉凉的手。

    “为什么……”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突然想起了她的冷漠,她的疏离,想起了她的恐惧,她的绝望,想起了被他刻意忽略的她对他的厌恶至极……

    “你就这么厌我恨我?恨到宁可死,宁可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死?”

    “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你听见没有……”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

    天色大亮,雨是停了,可积雨犹滴,院里还汪着水。

    应池醒来时,最先感知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只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走了,却又被强行塞回到了一具破损的躯壳里。

    眼皮更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她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粗麻布帐顶,鼻尖萦绕着的是浓重又苦涩的药味,以及……一种好像有些熟悉却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冷冽沉香。

    小腹不间断的坠痛让记忆猛地刺入脑海:冰冷的雨夜,极烈的痛楚,身下漫开的血红和程昭绝望的脸,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动了动手指,却觉有更强烈的动作自手部传来。

    应池下意识转动脑袋和眼珠,极其缓慢地看了过去。

    却与祁深猛地睁开的双眼四目相对。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发髻有些散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内红血丝遍布,下颌胡茬丛生,昂贵的锦袍也皱巴巴的,仿佛几天几夜都未曾打理。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醒来都是看见这张脸。

    应池的心情也糟糕透了,她近乎麻木地闭上眼睛,仿佛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那一瞬间,因她醒来,祁深眼中爆发出巨大难以掩饰的惊喜,却在下一瞬间,被她眼中的浓浓失望所刺痛。

    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来人!叫典医过来!”祁深压下胸腔的不适感,冲门外候着的令道。

    转头后又带着一丝被她排斥的涩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他干涩张口,声音低沉,近乎艰难:“我们的孩子……没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