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孙虎身后。
她把刀捅进他的脖子。
时间静止了。
孙虎的手松开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阿广,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串血泡。
他倒了下去。
阿广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柄滑腻腻的,全是血。
阿广松了手,后退一步,两步。
孙虎倒下去,压在自己砸碎的酒瓶上。玻璃又扎进他的背,但他已经不会疼了。血从他脖子侧面汩汩涌出来,在地砖缝里蜿蜒,和酒液混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
孙权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他咳着咳着,撑着地面爬起来,膝行到孙虎身边。
他伸出手,探了探孙虎的鼻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广。
阿广站在那里,手上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可手里已经空了,刀落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沾着血,亲生父亲的血。
“姐。”孙权的声音很轻,很稳。
阿广抬起眼,看着他。
他已经站起来了,掀起衣服,看见她后腰果然红了一大块。
“痛吗?”他问。
阿广看着他。他脖子上那道勒痕紫红发黑,颧骨红紫,脸上还有眼泪干涸的痕迹。
她没回答疼不疼。
“报警吧。”她说。
孙权没动。
“就说是我杀的。”
阿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很傻。
“是我杀的。”他说。
阿广怔住。
孙权松开她的手,蹲下身子,拿起那把水果刀。他用自己的衣角仔细擦掉刀柄上的指纹,然后握住刀柄,用力握紧,再握紧。
然后他抬手,又捅下一刀,找的角度不会让法医找出任何毛病——凶手绝对是他。
“刀上有我的指纹。”他转过身,看着阿广,声音很平静,“今天孙虎喝醉了酒,突然发脾气,他打我,我硬气了怼了他,所以他打得更狠,我气不过,失手杀了他。你听见声音跑过来,门已经开了。你是目击证人。”
阿广疯狂摇头。
“你听我说,”孙权走近一步,握住她的肩,“刀上只有我的指纹,本来就只有我的指纹,我前几天削完苹果没擦。你的指纹被我擦掉了。你没碰过这把刀,从来都没碰过。记住,这就是事实。”
“不是……”阿广想挣开他的手。
“姐。”孙权用力按住她,不让她动。他看着她,那双碧眼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很深很深的哀求。
“你还要上大学,”他说,“你还要活很久。”
阿广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你要好好毕业,好好工作,找一个很好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努力把每一个字说清楚,“入赘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要生一个孩子,很乖,很聪明。你不是说过吗,你要家庭幸福。”
阿广哭出了声。
“我不——”
“你要家庭幸福,”孙权重复着,自己也哭了,可他在笑,“姐,你答应我的。”
外头突然有了人的声音,也许是孙虎的朋友吧,找他来喝酒。
他喊着孙虎的名字,一直在喊。
孙权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软。
“姐,新年快乐。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但肯定,还会有人爱你,这次可以原谅你去找别人。”
他小声说。
警笛声到了楼下。
阿广想说,现在不是新年。现在是夏天,是八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