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目光好似穿过重重楼房,落在坐在教室的姐姐。
阿广是被通知去保安室拿东西的,
外婆已经去世,不可能再给她带东西;孙虎那个人…更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孙权。
她跑到保安室,那儿已经没了红发少年的身影,只有一贴着,“高二一班”以及她的名字的包装袋。包装袋不是那种令人丢面跌股的蛇皮袋,他肯定也是花了心思,怕她觉得羞耻特意买的礼物纸。
里头是几本书。
英语词典,很贵一本,她吐槽过价格,想过二手去收学姐但未成功的英汉双解词典。
还有就是几本实体的小说。暑假无聊看的,挺喜欢的,边嚎边看。
“叔叔,我弟弟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来这里,就只是放几本书?
“没说啥。”
阿广失望地点头,离开之际保安问,你弟弟成绩是不是特别好。
“嗯!”阿广立刻转头咧着嘴笑,“他成绩特别好!考到了我们学校呢!”
保安目送蹦着步子离开的阿广,感叹姐弟关系好。
阿广到教室把书都好好摆在桌子上,同学不清楚以为她自己买的,阿广否认了。便八卦地问是不是男朋友?
是我弟弟啦。
她总是保持着微笑回应同学的调侃。
有一本书是已经拆开包装袋的,中间微微鼓了起来。她意识到立即什么翻开看,果然是几百块钱。
晚上的孙权收到一通电话,刚接通就被骂了一顿。
阿广气他不考虑自己,要知道在家的只有他跟孙虎,奶奶都不想管他们了。孙虎给他的钱有时候连买菜都不够用。家里在村镇里,有几亩田,也没人去作。农民算不上,又没个大人有固定的工作…
菜圃长满了杂草,就算种,学生又哪来得及照顾?那些苗就只能被野草挤占生存空间最后死掉。好在村里的妇女心疼他们姐弟,会掐几把菜送过来。
家里揭不开锅,她学校至少考虑她的情况免学费又有资助,至少不愁饮食,住行的宿舍有空调什么…她过得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孙权,你是不是傻?
她说着就掉眼泪,好在教室已经空了,没人会听到。
阿广才不管孙虎的死活,他饿死也好怎么样都行,但为什么孙权就要跟着受罪?!
没事,姐,我把钱放你那,你帮我保管。而且,也不是很多。
孙权尽可能在这个年纪让自己看上去不会拖累她,但是总是忘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本来在暑假可以睡懒觉甚至不吃饭只玩手机的毕业生。
最后孙权说了好话她总算是不哭了,把钱也好生放进原来的位置。
孙权笑着又说,姐,好好读书,等你考上大学。
我知道。我会的。你也是,我们一起。
好。姐,有喜欢的学校和专业吗?
有。很想去法学院呢。
法学院?
嗯。孙权,我太无力了,在法律下依旧很多人承受着痛苦,我想帮他们。
孙权想,是啊,法律上啊写着反家暴,可实际上却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孩子的痛苦被称作管教,女人的痛苦被称作家丑。
阿广笑着说:孙权啊…千万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孙权:……
早点睡觉吧姐姐。
嗯,晚安。
孙虎知道孙权突然不干了气得抽了他一巴掌,觉得他不懂事,都已经做的事情突然停手,钱又拿不到多少,是傻逼吗?书读进狗肚子里了?!
然后,
钱呢?有多少?
孙权说,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