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什么?只是控制不住?你只是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阿广截断他的话,泪水涟涟。
“孙权,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虽然因为哭泣着力气不大,可每一下都要震碎他的心。
“自以为是…”孙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不再辩解,也不闪躲,任由她发泄。
阿广打累了,骂累了。最后的力气随着泪水流干,她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几步,用一种极度失望、近乎陌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孙权一个人,站在浓重的黑暗里。
他还保持着被她抵在墙边的姿势,冰冷的瓷砖格外凄凉,一如狼狈的少年。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仰起头时脖颈青筋怒张,可偏偏,一副脆弱模样。他不出声,只有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汹涌而出,迅速滑落,没入衣领,消失不见,仿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假象。
不知多久,他撑着墙壁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不敢开灯,就坐在书桌前,呆呆看着那本《白夜行》。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站起身,摸着黑打开衣柜找衣服,然后走向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间淋透了全身,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有调高温度。
少年站在水幕下,低着头,水流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那火一般的红发,顺着苍白漂亮的脸颊、脖颈、脊背流淌。他一动不动,就像被白色的水包裹着,陷入了原始的开始。
也许他就不该活着,早该在子宫里,被羊水包裹时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自暴自弃地想。
可是他不想死。
因为活着,就会在五岁那年被接到这里,遇见姐姐。
因为活着,就可以和姐姐共享一根雪糕。
因为活着,就可以戴上姐姐为他祈福求来的红绳。
因为活着,就可以得到她的目光,享受她对他的爱。
可是,姐姐生他气了。她觉得他自以为是,恶心。
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好迷茫。
终于,在哗哗的水声下,被压抑的痛苦,迷茫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抽气,然后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低嚎。可即便这样,还是消融在水声里。
隔天,孙权起来的时候发现姐姐已经比他先一步起床做了早餐,只做了她自己的。
临近中午也是她蒸饭,炒菜。期间没跟他说过话,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
难以言喻的尴尬充斥在他们之间,而且绝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一个道歉能够解决的。
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姐姐在疏离他,
孙权也不敢走到饭桌前吃她做的午饭,自己也不敢跟她作对一样再蒸饭炒菜。他骑墙居中,最后默默回房。
更难做的就是,他觉得他做的饭她也不会想吃。而他也不敢吃她做的。
后果就是他中午没吃饭,晚上也不敢动。就这样饿着。
晚上十点,他的房门被踹开,阿广很生气地走到他面前,“你想饿死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吗?”
“…我没有。”
在她的视角里,只是她不再想麻烦孙权,当然不想麻烦他也是不想再承受他所谓的“好”。所以才自己做饭,午餐和晚餐绝没有逼着他不能吃的意思。但孙权就跟她作对,一个情也不领地蹲在屋子里,不吃饭不说话。
“你爱吃不吃吧。懒得管你了。”她不想再看到孙权了。
孙虎的葬礼在几天后,期间也有风言风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