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层约莫三丈厚。穿过之后,脚下变成了坚硬的岩层。
岩层中夹杂着大量珊瑚和贝类的钙化残骸,说明这片海床在数百年甚至更久之前曾经是浅海区域。
再往下约二十丈,李源的感知触碰到了一个硬质平面。
不是天然岩层。
是石板。
李源停下身形,将神识集中在那个平面上。
一条石板路。
石板宽约四尺,厚约半尺,材质是某种经过灵力处理的深灰色岩石。石板的表面被厚厚的珊瑚层和贝壳覆盖,但在钙化物的底部,仍然可以辨认出石板之间整齐的接缝和边缘的人工切割痕迹。
石板路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在淤泥和岩层中蜿蜒向东南,方向正好与封印余波的放射轨迹重合。
玄幽宗时期的建筑遗迹。
这条路在海底存在了少说数百年,珊瑚和贝类将它彻底掩埋,若不是地脉灵枢配合潮汐玉坠的深度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李源沿着石板路的走向继续深入。
石板路时断时续,部分路段已经被地质运动挤碎或掀翻,但大体方向始终指向东南偏深处。
又下潜了约四十丈后,潮汐玉坠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更密集的能量汇聚点。
封印余波的中心。
位于海床下方约百余丈处。能量从那个位置向外辐射,沿着石板路和岩层中的天然缝隙向四面八方扩散,最终衰减为海底灵脉背景噪声的一部分。
中心位置的能量浓度比边缘高了十余倍,但与墨州封印区相比仍然微弱得多。
李源没有贸然接近中心。百余丈深的海床之下,水压和岩层密度远超地面,一旦触发封印残留的反噬机制,撤离的难度极大。
他转而沿着石板路的方向横向搜索,在距离中心约三十丈的位置发现了一片异常区域。
一片钙化珊瑚。
珊瑚丛的形态明显不同于周边。普通的深海珊瑚呈枝状或扇状,而这一片珊瑚几乎全部是板状结构,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如同把什么东西包裹在了中间。
李源以灵力剥开了最外层的钙化壳。
珊瑚壳的内部,是半截石碑。
石碑高约五尺,宽约两尺,上半截已经断裂缺失,只剩下底座和下半部分。碑面的石质与脚下的石板路一致,深灰色的灵力处理岩石。
碑面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的风格李源一眼就认了出来。玄幽宗的标准铭文体系,与分殿雾气阵法、玉珠制作工艺档案中使用的阵法铭文完全同系。
他以神识仔细扫描碑面,将每一道阵纹的走向和位置拓印存档。
碑文的内容不多,大部分已经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残留的几段文字仍然可以辨认。
内容与墨州玉珠档案中记录的“末梢分支”条目高度吻合。
碑文提及此处节点的编号、功能定位以及在整体封印体系中的层级关系。按照碑文的描述,这个海底节点属于封印体系最外围的一个末梢分支,与墨州灵脉核心、枯骨岭遗址同属一套封印体系的不同层级。
墨州灵脉核心是主干。枯骨岭是中继节点。这里是末梢。
三者之间通过地脉和海底灵脉相互连通,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封印网络。
李源将全部碑文拓印完毕后,重新以灵力将钙化珊瑚壳合拢,恢复了原状。
碑文刚拓印完,侧后方便有一道妖气猛地逼近。
一头筑基中期的鳗形水妖自珊瑚丛中窜出,显然是被方才的灵力波动惊动了。
李源抬手便是一记冰锥术。深海环境下,水系法术凝聚得快得惊人,冰锥几乎瞬间成形,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