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墙壁泛着黄,看上去已经开了不短的时间了。
赵严伩胃里不舒坦,吃的少,周运吃不惯那股羊肉汤的膻味儿,吃的比赵严伩吃的还要少。赵严伩瞥了眼他剩下的饭,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回家跟他爸提前打过招呼,他爸让他邻居的叔帮忙接他,说是三点钟到,过了三点也没到,俩人就站在车站,望着那条窄窄的公路,过往的车荡起一片沙尘,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土味。
赵严伩提的还有行李箱,反观周运,只有一个双肩包,包瘪瘪的,看上去就没装多少东西,怕是连换洗的衣物都没带。赵严伩默默看着他,在心里无声的叹气。
邻居大叔是在三点多到的,开的拖拉车,车胎上带着泥土,像是刚从地里出来,晒得黝黑发亮的脸见着赵严伩就笑,操一口乡音说:“叔来晚了,快上车,你家里人都等着呢。”
倒没多问跟在他一旁的周运,两人上了车,车上只放了一个板凳,周运愣住了,眼珠子一转说:“我坐你腿上不好吧?”
想什么呢?赵严伩斜他一眼,冷淡道:“你坐我行李箱上。”
“哦。”语气里还有些失望。
过县以后路更不好走,有人住的地方路段好,平坦,没人住的地方就没修路,轮胎压过的地方掀起一阵尘土。天干,土乱飞,也是天干,路还好走,下了雨的路打滑,一个不留意车都能陷进去。
周运被颠的有些坐不稳,没有扶手,又不愿意碰脏兮兮的车,只能去抓赵严伩。才洗过的手不知在哪沾了脏东西,全然不顾的抹在了他洁白的衬衣上。先前还嫌公交车不稳,现在看来拖拉机还是最不稳的,颠的他屁股发麻,过个沟坎就止不住的往赵严伩怀里栽。
赵严伩揽住他脊背,拍了拍说:“坐好。”
“这路太烂了,不抓着你,我都能被颠飞出去。”周运手还在他腰上放着,紧实的肌肉握上去很可靠,周运舍不得撒手。
哪有那么夸张,赵严伩就知道周运吃不了这个苦,娇气蛋儿。下车之前就提醒过他,要他回去,现在倒好,真成麻烦了。
越走越慢,周边的景致也变得截然不同,初见时直觉得原生态,人好像一下子被拉进了旧时光,葱郁茂密的植被和未经修缮的土路让周运晃了眼,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的那条路。
时不时出现的小平房像遗落的孤岛,矗立在草海的碧波里,他能看见风的形状,蜿蜒起伏,像连绵不断的绿色丝带,平滑,轻柔。
穿过了田地,到了平整的路上,才渐显人烟。风的声音换做人群嘈杂的声音,周运恍惚的看,已经进村了。
赵严伩拉开他的手,低声道:“快到了,坐好。”
这个坐好是在提醒,到人前了,要注意举止了。
赵正升已经在家门口等了许久了,拖拉机的声音传来,他才用脚碾灭了烟,站到门口张望。
车停,赵严伩跳下车,伸手扶了下周运,拿下行李,看向了他一年多未见的父亲。年纪渐长,长时间不回家,每次回来都能更加深刻的发现父亲的变化,尤其是两鬓的白发,夹杂在渐少的黑发中,叫人不忍心多看。
“爸。”赵严伩站在门口叫他。
赵正升摆摆手,招呼道:“进屋吧。”
周运紧跟在赵严伩身后,赵正升突然回头,沧桑的目光把周运看的顿住脚步,良久没动。
赵严伩没介绍周运,赵正升也没问,没问却也知道是谁。
“走了。”赵严伩唤他。
迈过屋内那道门槛的时候,周运发现赵正升腿脚好像不是很利索,一条腿有些跛。
向琴在堂屋纳鞋垫,赵严伩一进屋就叫了声“妈”,向琴放下手中的活儿,面上喜悦不怎么显,声音能叫人听出那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