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根据王蔓菁的脾性,往往要晚一些才能到,这倒不是她主观就愿意迟到,而是丢三落四的,比如都说要去吃饭了,忽然想到自己的饭盒昨天拿回去刷,今天早上倒是带回来的,却落在了车筐里,还得陪着她先去取饭盒;到了厕所才发现没带手纸……
等了五分钟,王蔓菁还没有来,颜春光猜测她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耽搁了。
陆陆续续,有穿着体面的人说说笑笑登上台阶,拉开金光灿灿的门把手进到餐厅里,难免有路过之人目光往她身上扫,这让她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躲没藏,反而打量起这些人来,猜测着他们是干什么工作的,是什么身份,一起来吃饭的,都是什么关系。渐渐地,竟有些怡然自得起来。
等塔楼上的指针,又走出去三个格子,王蔓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不远处。
她骑着一辆26的女式自行车,鼻头上全是汗,离了老远就跳下车子,推着往前跑,“颜春光,你等急了吧?不好意思,我出门之前才发现我车胎被扎了,赶紧出去借自行车,好不容易借到一辆26的,28大杠我骑不了,太沉了。”
颜春光帮她扶了下车子,“没事。”
显然,王蔓菁今天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梳了个歪辫儿,用小花格手绢扎着,上身穿淡蓝色的小圆领衬衫,下身穿深蓝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坡跟皮凉鞋。
只是精心扎的头发有些散乱,她停下来,掏出手绢擦着脸上的汗,又腾出一只手来,整理衣服。
将自行车停在附近的收费自行车棚,换了号牌揣进裤兜里,两人才进了老莫餐厅。这会儿正好是12点整。
“等会吃什么?我爱吃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基辅鸡卷还有首都沙拉。再点一道红菜汤,对了,还有格瓦斯,这个必须得尝尝,我跟你说格瓦斯特别好喝,有点像啤酒,但不是酒,甜甜的,还挺爽口……”
王蔓菁说起老莫的菜来,如数家珍。
颜春光一边听着,说着:“我头一回来,不知道爱吃什么,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好了。”一边打量着餐厅内部。
这里金碧辉煌,高高的穹顶,精美的吊灯,优美的雕刻壁画,淡黄色的瓷砖,还有铺着米白色餐布、一尘不染的餐桌,其上整齐摆放的银色精美餐具,都让颜春光觉得新奇。
有身着马甲,带着领结的侍者迎上来,带着微笑,露出几颗洁白牙齿,微笑躬身,“午安,两位女士。”
王蔓菁:“你好,就我们两位。”她指指靠着东边的位置,“我们就坐那片区域吧。我以前跟别人过来吃饭时,一般都是坐那边。”
侍者答应一声,将他们带到东边的两人座位,王蔓菁等着侍者将椅子帮着拉开,才款款坐下,也不接递过来的餐单,跟颜春光说:“那我就点了。”
颜春光目光盯着餐具,脑袋里头琢磨着这到底是不是银的,一听这话才抬起头来,说:“你点。”
王蔓菁熟练地报菜名,又跟侍者说:“谢谢,就这些吧,甜点等我们吃完正餐再上。”
侍者答应一声,正要离开,颜春光指指他手上的菜单,问:“菜单能给我看看吗?”
侍者微笑:“当然,女士。”
被人称作女士,还有点新奇。颜春光接过菜单来,仔细看着。
菜单上面有几种语言,中文、俄语和英文。
颜春光所上的和平胡同小学以前是开设俄语课的,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可惜颜春光上三年级时,正是中苏关系最不好的时候,学校取消了俄语课。后来听说施家小学那边从小学就开设多种外语课,什么英文啊,德语、日文啊,把她羡慕坏了。
她问王蔓菁:“你看得懂上面的俄文和英文吗?”
王蔓菁两手捧着脸颊,有些婴儿肥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