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是山下种地的农民们;第二幅是送货上门的售货员,近景是当时安国华半蹲在三轮车上,耐心卖货的场景,远景是甜水井胡同这一片区密集的房子;第三幅则是秋日收蓖麻图,她利用记忆中,秋季,自己和同学们采割蓖麻的场景和那天看到的,小学生们春种蓖麻的画面结合在了一起,展现出一蓖麻丰收,我为国家献蓖麻的丰收场景。
这三幅画,她起初寄给了《新华画报》的编辑,编辑很快给出意见,说是不适合在《新华画报》发表,不过帮她转寄给《燕市晚报》了,燕市晚报有周末彩色版,会刊登摄影和画作。
转寄出去几天了,不过还没有回复。她想好了,要是被《燕市晚报》退稿,她就寄到《妇女儿童报》《劳动报》等杂志去。
秦老太再一次来到了信托商店。
她探头探脑,皱纹纵横的脸上充满了生活的愁苦,再也伸不直的后背代表着生活的重担,而小心翼翼的眼神让人瞧着就觉心酸。
这是以往每次,白秀琴看见这位老人,都会心软的原因,但此时,这种情绪全都没有了,只有冷漠。
白秀琴被经理狠狠批了一顿,责令公开作检讨,检讨大字报上提及的,她的工作态度还有思想观的问题。
白秀琴满腹冤枉,工作态度自己是满意的,从来不会像是某些服务员那样,斥骂乃至于殴打客人,对于那些家庭困难的顾客,她都报以十二分的同情,甚至于接济……
但没办法,她的这些辩解,经理根本不愿意听,她只能硬着头皮在所有同事面前做检讨。做完检讨之后,她想大哭一场,却还得忍住眼泪,服务顾客。经理在监督她,她得挂着笑容,柔声细语地对待顾客,不敢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这样过了两三天,经理才终于不盯着她了,白秀琴稍稍放松。
秦老太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这段时间里,一空闲了,白秀琴就会回想。她当然猜出了贴大字报的是谁,但是,他们是怎么精准知道自己的姓氏还有工作单位的呢?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自己为了秦老太,干出了半夜贴大字报的事儿,这位大娘却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白秀琴觉得自己真是不值,愚蠢极了,觉得自己一腔好意,都喂了狗。
“白同志,我对不起你,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对你!都怪我没本事,他们吓唬要揍我,要把我们老两口撵出去,我没办法,只能说了你的情况。白同志,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良心,我给你跪下了!”
秦老太老泪纵横,说跪就跪。
白秀琴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想要把人搀扶起来。
秦老太却十分倔强,不肯起来“白同志,我心里头难受啊,你都是为了我啊,我却干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我不是人,活着就是拖累,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这悲苦一生的老大娘,白秀琴本来武装起来的,冷漠的心又软了。
是啊,这么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能有什么错呢?她是被威胁的,没有办法了。
她叹口气,再次搀扶着秦老太,说:“不怪你。”
这次秦老太起来了,粗糙的,红紫色肿胀的大手握住白秀琴的手,又凉又硬,“你不怪我,我就是这会儿嘎嘣死了,也能瞑目了!”
白秀琴回握住劳动人民的手,说:“您别这么说,您会长寿的。”她又关心起了秦老太这两天的情况,“他们都怎么迫害的你?”
这下秦老太不敢再瞎胡说了,怕这姑娘又想着法的给她报仇,连忙说:“他们没有迫害我……其实,院里那些人,都还不错的。”
白秀琴可不相信她的话,从他们的打击报复的手段来看,就都不是善茬,把自己都整个够呛,还能放过秦老太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