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那语气,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对门梁的不屑。心想,你家姑娘如今什么名声?都快臭大街了,门梁能喜欢她,是她的福气,你还挑拣上了!
她语气不阴不阳,说:“我们家门梁好心眼儿,知道英子差点被劳改,又离家出走音讯全无,不知道在哪里待了好几个月才回来,觉得她可怜,就写信安慰。”
马彩云没想到蔡小花说话这么难听,以往在她面前,极尽讨好的家伙也敢爬到自己头上来拉屎,那种屈辱感,格外强烈,一股子怒气直冲天灵盖。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入耳中,马彩云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机械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
蔡小花也傻了,等到疼痛的感觉传入大脑,才下意识捂住左边脸颊,愣柯柯瞧向马彩云,好一会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打了,“你,你打我!”而后,低头冲出高家,冲回了自己家。
“妈!你怎么能打人呢!”高家英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瞧着愣愣看着自己手掌心的马彩云,叮嘱高家燕看着点妈妈,自己跑出来,直奔着蔡小花家而来。却被“砰”的一声门响,关在了门外。
高家英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能探着脑袋往里面瞧着,却见蔡小花背对着窗户,躺在了床上,身体耸动着,好似是在哭。
“蔡婶儿,我妈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您说声对不起。”高家英带着焦急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
蔡小花猛然翻过身来。依旧捂着脸,瞪大双眼,怒气冲冲看着她,说:“我不用你们说对不起,你们高家人都一样!我告诉你高家英,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和门梁成事儿,我们门家庙小,养不得你这尊大佛!”
正在家里做手工活,帮服装厂缝扣子的王向梅听到动静赶紧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高家英没搭理她,耷拉着肩膀又往自家去了。
王向梅站在家窗户底下,又问:“蔡婶儿,你这是咋了?”
蔡小花再次从床上爬起来,隔着窗户让王向梅看她红肿起来的脸,“我被人给打了!马彩云她疯了,她打了我一巴掌,我在旧社会,我就没挨过巴掌,也没挨过我爸我妈的巴掌,今儿却被马彩云赏了一巴掌,她以为她是谁?我把话放这儿,以后,甜水井胡同三号院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接着追问:“向梅,我问你,你是站我这边,还是站她那边?”
从内心上来讲,王向梅肯定是站蔡小花这边的。蔡小花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但优点也有,十分热心肠,是个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十分好懂的人,再说了,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冬天那会儿煤气中毒,要不是蔡小花及时发现,叫人来帮忙,没准她这会儿都不在了,更别说,在医院里对自己的照顾,所谓患难见真情,两人的感情在那会儿就培养得很深了。
相对来说,马彩云那人,就不大好相处。一开始搬过来的时候,马彩云总是扬着下巴,总有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每次见面,必须自己先打招呼,对方才会回上一句。后来,她家里头出了事儿,人倒是不那么傲气了,但自己把自己封闭了,院里的集体活动不再参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王向梅跟她就更加疏远了。
所以,谁亲谁疏,还用说吗?
蔡小花看懂了王向梅的表情,心里头立刻舒服了许多,下地开门,将人让进屋来,就给她讲述了刚刚发生的种种,话里话外都带着让她评理的意思。
王向梅完全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复杂的事儿,还关联到了一对男女的事儿,自己话说不好,有可能就会拆散一对儿有情人,但这会儿,她又不好离开,心里头暗怪自己多事儿,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蔡小花。
“我就是宁可门梁一辈子都打光棍,也不会让他娶高家英那个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