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眼,但架不住脑子不好使,耳根子也软,我怕她知道你有了房子,就觉得家里头这套房子归他了,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虽然没有明说,但孟淑梅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暗示,将来会让颜春光养老,家里头的东西都跟颜冬至没关系。
他说跟萧丽珠彻底断了,但萧丽珠又被遣返回了陕北,想也知道,一个被遣返回去的人,处境有多艰难,那个女人这么有心计的人,不把颜冬至当成救命稻草才怪呢。
总之就是,颜冬至以前略迹斑斑,使得孟淑梅没有办法再相信他。
颜春光点了下头:“好。”
有时候,颜春光挺佩服她妈,对孩子好的时候是真好,恨不能掏心掏肺,但狠下心来的时候,她也会毅然决然。
颜春光觉得这样很好。都在歌颂父母的无私、伟大,可忽略了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就该一而再被子女辜负,一旦幡然悔悟就要无条件接受?
能允许颜冬至在这个家里头继续住着,已经是孟淑梅能做的最大的仁慈了。
天擦黑的时候,颜冬至才回了甜水井胡同三号院。
今儿在奶奶家待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听三婶说了许多话,让他的心有些乱。他不是傻子,知道三婶心存挑拨,那些话未必真为他好,却也让他上了心。
三婶的大概意思是,家里头现在条件比绝大多数家庭都要好,父亲是五级工人,妹妹是干部,更有个大干部的未来妹婿,这几个人无论是谁,下定决心帮忙,都有可能给他弄个招工名额,况且,他妈也是有工作的,也不缺她养家的钱,完全可以把工作让出来给他。
颜冬至想说,家里头不止一次想把他调回来,为此,也找过关系,甚至决定把服装厂的工作让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没有回家的时候,在陕北农村,感觉以前在首都的生活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有时候想想,觉得那就是一场梦,而天亮上工、天黑下工,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到处借粮才是真实的。可是,回到燕市后,再次看见高楼大厦,看见了柏油路大街,看见了拥挤人群,看见了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才知道,这就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生活。
他对这个城市开始不舍,重新生起了回到这个城市生活的贪念。随着归期越近,这种感觉也就越强烈。
而三婶说中的,恰恰是他最近一直在犹豫的事情。
他想恳求父母,帮他回城,可是,他又没脸。
他跟父母的关系,注定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于是,他虚心请教三婶赵淑芝。
“三婶,我以前脑子糊涂,做了不少没脑子的事儿,把我妈的心伤着了,差点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我现在又提让他们帮忙,着实开不了这个口。”
赵淑芝跟大嫂孟淑梅一年不见得见一次面,按理说,跟她着实没什么仇怨,井水不犯河水的,偏偏,这个家庭里时刻弥漫着对方的影子,更可气的是,对方跟婆婆决裂,二十年来不登门,不尽作为儿媳妇的义务,婆婆刘淑芬说起这个大儿媳妇时,却没有抱怨,甚至是欣赏的。
因为她培养出了颜春光。
从来没有读书看报习惯的家里头出现了《新华画报》、《劳动报》,颜春光的作品被小心裁剪下来,裱糊到镜框里。
赵淑芝承认,颜春光是颜家这些孩子里头最优秀的,可是,再优秀,不能帮助家里人,不能沾她的光,又有什么用?
她那么多的明示暗示,希望将来能帮帮自家孩子,说给大伯子颜国柱听,说给颜春光听,他们都装傻充愣。
大闺女明年初中毕业,虽然如今有了新政策,开始普及高中教育,初中毕业的孩子,只要想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