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希望儿女团结和睦,不希望几世同堂家里热热闹闹,哪有爹娘长辈愿意分家的。可以说若不是气得狠了,张春山绝不会动分家的念头。
余氏不禁自责懊悔,怪她这阵子对吴氏放松了。余氏对吴氏多少有一些共情的心软,当年她也曾过继出去一个儿子,张有良过继的时候还小,才十来岁,二房李氏又是个精的,过继了张有良之后就整日心肝肉地嘴甜哄着他,哄着他跟自己亲,一个屋檐下,余氏旁边看着心里很难不别扭。
可若是张有良犯了什么错,张春岭和李氏责罚管教了,余氏又心疼小儿子,心底里埋怨张春岭和李氏,总觉得不是亲生的他们不是真心疼爱。
好在那一段经历她也走过来了,如今看着张有良在二房膝下承欢尽孝,二房给他娶了妻成了家,孩子都三个了,虽说日子穷些,可一家人倒也和和睦睦。可是每每看见张有良在跟前,余氏本能地就会涌起满心关切疼爱,甚至内心里觉得愧疚对不起孩子,把他给了旁人。
所以张金哥过继以后,余氏冷眼瞧着吴氏那些小心思,瞧着她折腾,只要不是太过分、没闹出什么事端便也没怎么管她,寻思着她好歹能自己转过弯来。可今晚的事情叫余氏清醒了许多,吴氏,跟她不一样。
吴氏跟她当初的心态和出发点也不一样。
她当初只是因为疼爱儿子,舍不得儿子,可吴氏折腾来折腾去,哪一点是真正为了孩子。
“他爹,你消消气。”余氏缓声劝道,“老二家的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只是这分家还不至于,你我都活得好好的,一家子平常也都好,分什么家呀。”
张春山却说:“我也不单是为的今日这事。我还不至于因为跟她个儿媳置气,就动了分家的念头。”
张春山沉默,半晌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当年是因为什么分的家吗?”
余氏:“……”
老奶奶健在,张春山和张春岭两兄弟本不该分家。
他们分家是在张有良过继后的第二年,张春山的父亲那时也还在世,老爷爷自己决定分的家。
余氏一直觉得,当初老爷爷决定分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张有良过继之后她跟李氏关系微妙,妯娌两个面和心不和。妇人间总有些曲里拐弯的不痛快,两人又都不是什么爽利的性子,免不了今日这个暗自心酸,明日那个偷偷抹泪,弄得家里整日别扭。
只不过她们妯娌两个跟吴氏和耿氏不同,她们可从没公然闹出来,还闹到这样撕破脸。
但是老爷爷自己给的理由却不是这个。大家大口过日子,哪能只因为婆媳妯娌们有点鸡毛蒜皮的琐事就分家。老爷爷说,分了家一家一道,是为了让二房自己立起来。
老爷爷那时说,二儿子张春岭被他养得不成器,遇事就只会喊爹、喊哥,凡事等、靠、要,凡事自己立不起来。当初过继原是打算的张有福,李氏却担心张有福年龄大了养不熟,挑了最小的张有良。
张有良是幼子,难免娇惯一些,本身就有依赖性子,跟张春岭一样有什么事张嘴就喊爹、喊哥。过继了之后因为年纪小,夹在余氏和李氏之间反而如鱼得水,两边的娘都哄着宠着他,李氏不敢管,余氏舍不得。过继了之后张春山和余氏也不方便管太多,而作为嗣父母,一个屋檐下住着,张春岭和李氏根本不好拉下脸来管教孩子。
老爷爷说,若是这么下去,两个都得废,整个二房都立不起来,大房二房兄弟情分也弄没了。于是病中的老爷子自己做主把家分了,把二房分了出去。
二房带着张有良搬去了村后的新家,过起了自家日子,渐渐地张有良和二房才养出了父母子情分,张春岭和李氏给他娶妻成家,真心为他打算,张有良也真正把二房当成了自己的家。
“爹那时说,老四整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