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种植面积本来就少,几乎都被拿来打粉了。
不过眼下就开始做粉皮粉条的还不多,秋忙时节,老百姓还得割稻子、种冬小麦,再收夏茬红薯,大部分都是春红薯全部打粉,拿夏茬红薯留种和地窖储存留着吃,剩下的再切片晒干或者打粉。
这段时日,最先做出来的粉皮粉条能上市了,张有喜带着张有良、张金哥,加上宋家那边的小弟兄们开始收购,比去年的价格略低一些,粉皮十二文,粉条十五文,这个价格对农户来说照样是发财机会,比卖红薯或者红薯干翻了好几倍,本地反正吃不下那么多,他们自己也不好卖,有人进村现钱收购,卖了就是。
九月底,张金哥和宋本正、宋本勤押着第一船货从城北河码头出发,扬帆起航,去往汴京。
云集沂州的外地客商渐渐回味过来,赶紧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抢货,价格一度上扬,粉皮涨到了十五文,粉条十八文,不过随着夏茬红薯收获,农闲之后农户们得了工夫都开始做,产量上去,价格又渐渐回落到张有喜最初给的价格。
好货不愁卖,尽管几个小子初出茅庐,头一回踏进汴京做生意,不过谁叫他们手上握着的货吃香,张金哥在汴京租下了铺面,正经挂出招牌,打着“最正宗”的旗号开始经销沂州粉皮粉条。
去年汴京粉皮粉条卖到了五六十文,张有喜和张金哥商量,为了着眼长远,他们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在了粉皮二十五文、粉条二十八文,这是他们经销的价格,城中各处酒楼食肆了、大户人家闻讯而至,纷纷都来拿货,也有其他客商、小贩来拿货的,至于这些贩子拿去卖多少,他们就管不了了,他们只负责保持自家的价格稳定。
十月往后,张有喜没干别的,跟张有良整日忙得像驴,又雇了几个帮工,一船一船地往汴京走货。河码头那边则有宋大坐镇,据说宋大整日拎个茶壶蹲在码头上,吆喝着自家一帮小子扛货装货。
十月底,宋本勤跟船从汴京回来一趟,一把手交给张有喜六百两银子。
铜钱太笨重,换成银子却又得损失五个点火耗,从汴京换成银子再送回来,他再换成钱付给农户,又得损失五个点,一来一回这就十个点了。可是若不换成银子,六七百贯钱运回来不是小动静,路上招了水匪可就白搭了。
爹又开始忙得几天不着家,好不容易回家吃个饭,平安听着她爹跟娘抱怨钱钱钱,钱太多不好运,七表哥一个年轻小子带那么多钱赶路都害怕,得亏是他们沂州本地用惯了的商船。
张有喜道:“小七给金哥带了信来,我也顾不上,你明日叫送奶的庄仆给家里捎回去。过几日小七再押货跟船回去,若是有什么要捎带的,叫他们这几日给那送奶庄仆带到铺子里来。”
宋氏点头,没法子,车马不便,不管是银钱还是书信,都不是那么便利的。
平安咬着筷子歪着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原来钱多了是要用车、用船运的,太麻烦了。关键是她爹在这边花钱收购,粉皮粉条运到汴京卖了钱却一时半会拿不回来,还得七表哥专门送回来。
弄得她爹这边本钱都没有了,跑回来跟她娘借钱了。这货一船一船往外发,货款却不好随时送回来,张口几百贯的钱,太不方便了。平安困惑地想了一下,有钱竟然这么不方便吗?
平安知道书信慢,大哥一封信路上都得走好些日子,一来一回跟家里两三个月才能通一回信,跟平安印象中的“手机”“电话”压根不能比,她以为这书信就够慢了,原来这钱比书信还要麻烦。
“爹,就没有法子把钱快点儿寄回来吗?”平安好奇问道。
“哪有什么法子。”张有喜失笑道,“少一点还能找递铺,多了就不行了。要不怎么说行商不易,你以为行商为何能挣钱,行商挣钱那得多大的辛苦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