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什么?”平安掰着手指头数,“除了我们家里卖的,我会的就不多了,我们家都不用我做饭,我就做过几样简单的菜,醋溜白菜、肉末茄子什么的,还有……糖醋大白菜。”
“已经不错了,你也很厉害。”赵暻真心夸赞,“搁在我们来的地方,你这么大的小孩会炒个鸡蛋就不错了,反正比我强,我都没做过饭。”
前世他从三岁进了幼儿园一直到噶,好像就一直在上学,身为独生子女,家庭条件也还不错的,他都没进过几回厨房,放学回来张嘴就吃……不过,赵暻听到她说糖醋大白菜忍不住有点动心,问道:“你吃没吃过糖醋排骨?”
“没有。”平安老实摇头,听这名字就很好吃啊。
“红烧肉呢?”
“红烧肉吃过,我们家也做。”平安说,“不过我娘做出来大概就是加了酱油的炖肉,反正就是我感觉跟我小时候吃的不太像似的。”
那肯定不像,赵暻心说,他哪怕在宫中吃御厨做的,他都说了这个菜要加糖了,御厨做出来大概也就是“加了酱油和糖的炖肉”。
赵暻吃食上真没有多么方便,拜祖宗家法所赐,“御厨止用羊肉”,他不爱吃羊肉、爱吃猪肉传出去便已经是要让一帮臣子“规劝”的了,当个皇帝有什么好,举手投足、穿衣吃饭都要符合“规矩”,上朝怎么坐都有规定姿势,一套一套的,加上他平日又不住宫里,便很少在宫中折腾着吃,也就曹太后心疼儿子让人给他做过几回。
而他平日住在集禧观中,集禧观毕竟是道观,他也不太好大肆折腾吃猪肉,如此倒弄得他一个金尊玉贵的小皇帝、大宋一根独苗,连一口味道正宗的红烧肉都吃不上。
推广劁猪之后,倒是有不臭的猪肉了,可王公权贵和士大夫阶层的思想观念远远不可能那么快转变过来,猪肉在他们眼里依旧是“贱食”。东坡先生还不曾被他娘贬官打发去岭南,所以东坡肘子和东坡肉至今还没个影儿,也说不准就能被他蝴蝶掉了。
“红烧肉得加糖,不能直接加糖,得炒糖色,炒成有点像酱的那个颜色。”赵暻说。虽然没做过,起码他还知道红烧肉的“红烧”主要是炒糖色炒出来的,可不是加了糖和酱油就行。
古代铁锅也就是从宋代才开始使用,因此“炒菜”并不是自古就有的,大概也就是从这大宋开始,加上食用油太贵,莫说炒糖色,上至宫廷下至民间,最常用的烹饪方式也就是蒸煮炖。
“不过怎么炒糖色、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下人内侍都不在跟前,天热,两个小孩就在一处敞开凉快的阁子上课,唯有一个宋武门神一样立在阁子外头,赵暻便也不必端着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了,想起他心爱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不禁有点沮丧。
平安眼睛一亮,炒糖色她会呀,他们家以前做糖葫芦卖,天天都要熬糖,回想了一下红烧肉香软肥甘、入口即化的美妙味道,平安决定回去她就试试。
赵暻这样把她接来集禧观上课也是没法子,他这样的身份,出个门明里暗里一堆人跟着,而赵暻体恤侍卫们的压力,轻易也不会乱跑,毕竟他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他身边的下人侍卫们恐怕都别想活命。
他去顾女师那边多少不太方便,而平安来集禧观却方便多了,集禧观前边游人香客不断,出入也不会引人注意。
但是这样的缺点就是平安得在路上耽误些时间,这也没法子,集禧观和顾女师家、菜市街平安家三个点,约莫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看着时辰不早,赵暻便问平安:“送你回顾女师那里,还是直接送你回家?”
“我回家吧,”平安说,“我二哥今日休沐回来,我爹得去接他,我提早点赶在表哥出门去接我之前到家就行了。”
平安也是无奈,她明明已经跟家里说不用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