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不紊,一整个北伐打下来,几十万大军都只能说一句,头一回打这么阔气的仗!
大郎这会儿恨不得直接跟官家说,您往后粮草辎重能不能都让皇后管。
当晚赵暻设了家宴,大郎和王四娘都过来,自家人小聚一下。君臣有别,大郎起初在赵暻面前还有拘谨,几杯十年陈酿的“醉太平”下去,两人喝着喝着就融洽了许多,如许多男人那样,喝高了的君臣郎舅开始高谈阔论。
两人在那谈论“黄河防线”,接着又一本正经地探讨“打下兴庆府需要几日”,大郎端起酒杯跟妹夫请缨:“您给臣二十万兵马,臣这就去替您收复西夏!”
赵暻则挥着手意气风发:“不急,西夏,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先让他们自己作,再等几年。”
西夏内斗没完没了,太后现在囚禁了皇帝,赵暻眼里他如今兵强马壮,收复西夏就是早晚的事儿,不过这一趟北伐下来耗费国力,大宋军民也需要休养生息。眼下他想要回去推进变法,解决这大宋亟待解决的种种问题。
日子还长呢,赵暻觉得他拿的兴许是大宋改良卡,有朝一日国富民强,他等着一统河山!
瞧着两人音量越说越高,平安跟王四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好笑。
“娘娘,我想……求您个事儿。”王四娘道。
“怎么了,”平安问,“有什么事你说啊。”
“你大哥……他想让我跟您一起回京。”
“为什么?”
王四娘无声轻叹,顿了顿委婉说道:“一来,你大哥这人,他总觉得我在这里吃苦,二来十六州回归后,官家把东部一直到武州都划入了河东道,你大哥这样的武将……家眷论理应该留在京中的。”
明白了。十六州回归之后,赵暻将东部十一州划入了河东道,西部朔、寰、云、应、蔚五州划入河北道,而大郎作为河东道安抚使,手握重兵,地盘又一下子扩大那么多,加上他这次北伐的赫赫战功,圣驾回京之后必然还要加官进爵,当得起一句“位高权重”了。
再加上他的外戚身份。都不用猜,必然要为朝中一些人所忌惮,少不得又得在皇帝面前进一些“外戚坐大、功高震主”之类的谗言。
而历朝历代惯例的做法,似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关武将,家眷子女都要留在京中,也好让帝王放心。
“我不是不顾大局不想回京,可……”王四娘稍稍迟疑,低声道,“我们又没有孩子,只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妇人罢了,再说……”
再说她舍不得离开他啊。
两人成婚就晚,他已经戎马半生,他又忙,原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厮守。
“你叫他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平安没好气说道,“四娘,我跟你保证,你只要不嫌边关清苦,就只管留在这里陪他,他若再说,你就说你当初就是为了来边关才嫁他的,有本事叫他跟你和离。”
平安心里叹气,大哥会这么想恐怕也是无奈,还不是因为一句“自古以来”。
恐怕也是因为顾虑她这个妹妹,怕她为难,怕她和官家之间生了嫌隙……
其实这方面赵暻还真跟平安讨论过,当然不是针对他大舅兄,赵暻说,武将篡权在大宋现有体制下根本不存在,军权在他手里,民心在他这里,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是瞎蹦跶。
“等他清醒了你就跟他说,”平安抬抬下巴示意大哥,“官家用人不疑,深信倚重他,他身为臣子,也应当相信官家是一个明君。”
“至于朝中个别谗言,”平安不屑说道,“那些人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她四哥这次回去要是不大肆清理朝堂、整顿朝政,平安敢跟他姓。
两人正说着,那边高谈阔论的君臣二人越发喝高了,赵暻丢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