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根细

成的方子从中掉落下来。

    刘大郎看上面的字,方方正正,虽有些笨拙,可让人一目了然。

    是治风寒的方子。

    娘治病下的全是猛药,这道方子与她开的截然不同,刘大郎又细细看了一回,末了,笑道:“这方子倒是不错。”

    他掸了掸那两张薄纸,折叠好收入怀中。

    春渐深,日高悬。

    外面陆陆续续还有穷苦人家上门,刘大郎来者不拒。

    何平安在后头料理医馆中的杂务,累了就在井边休息片刻。

    刘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大杏树,杏树长在井水边,冬日里遮雪,夏日里遮阳,不知过了多少年,如今满枝头的花,沉甸甸像雪一样。

    她眯着眼,光从缝隙里漏下来,零星几点落在眼皮上,温暖的、似乎还带一点香气,让她想到了老家的春天。

    何平安捂着脸,心里有点发酸。

    就为了那一点钱,竟把她前世全都荒废了,还连累今生有家不能回。

    头上杏花片片飘落,一点一点落满全身。

    她一动不动发呆,浓密的眼睫上几片杏花渐渐像是雪一般,融化后透着些湿润的光泽,随后被她擦掉。

    刘大郎把午间最后一个病人送走后,进后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瘦瘦小小的少女坐在凸起的树根上,一遍一遍擦泪,原本发黄的脸都被擦白了。

    他到井水边接了点水洗手。

    水声哗啦啦流淌在地上渗入土中,男人蹲下身,在她身边放柔了声音,道:

    “怎么心事重重的,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样子。”

    何平安抬头,看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微微笑道:“我就打个盹而已。”

    她笑起来一双眼微微眯起,发红的眼尾还沾着花,鼻尖也带着一点红,像是瓷做出来的人,被这的黄沙一吹,显旧又显可怜。

    刘大郎移开眼,甩干手上的水珠:

    “这些天辛苦你了,等会儿你要是有空,就去外头替我买些酒来,如何?”

    听她“嗯”了一声,刘大郎把钱给她。

    何平安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

    “你们这里的酒这么贵?”

    刘大郎怕她怀疑自己别有用心,道:“你要是路上看到布庄,扯两块布,我娘这些天穿得都跟乞丐差不多了。”

    说罢,他补了一句:“你也扯一些鲜亮颜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如今三十五六了,小姑娘这样可不好。”

    何平安想起自己的前世,眯眼一笑。

    两辈子加一起,她确实老大不小了,甚至,她还有过一个孩子。

    真要论起来,刘大郎应该喊她一声姐姐,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小他九岁的孩子,这样小心翼翼拐着弯来开解她。

    何平安跳下树根,笑了一笑:“谢谢你。”

    刘大郎看着她,下意识觉得,她这个谢别有意味。

    他按下心头的怀疑,起身去厨房烧火做饭。

    家里头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听母亲说,她是从南直隶来的,这上千里的路途,不知有多少苦和险,她怎么能一个人走来,只是为了逃婚?

    显然不止于此。

    男人一刀剁碎了案板上的肉骨头,微微拧着眉,想不通,又不能拿刀逼着她。

    这一顿饭做得他浑身都是汗,不觉放多了料,一桌子菜吃起来又辣又咸。

    邰婆婆年纪大,正要重口味,这可就苦了何平安。

    烧得水还没凉透,这里就要把她胃辣穿了,她吸着凉气,邰婆婆把酒递给她:“拿这个压压辣。”

    一口酒下去,何平安闭上眼,久久回不来神。

    邰婆婆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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