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
“你年纪这样小,当初殿下要把你塞到我这里时,我曾劝过殿下,殿下不允执意如此。我以为,殿下这是想要教训你,便冷眼旁观。你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当中滋味肯定不好受,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忍下来了。”
“经此一遭,茂桑不在了,那些人也都被赶了出去,你就安心待下去罢。往后五年、十年,有的熬了。”
何平安微笑道:“吴膳正公私分明,有你在此,怎能算是熬呢,我情愿一辈子给你打下手。”
吴膳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膳房里恢复安宁。
何平安有了话语权后,无人再小觑她,日子竟过得飞快。
几场春雨之后,枝头冒绿。
良医所着人往京师采购药材,来回五六趟,到三月的时候,终于把生药铺里的祁术、霍山石斛等药都买光了。
这当中属顾家的药铺卖得最多,生意最好。
而究其原因,无他,年底顾家少东家进京赶殿试时,带了两艘大船,除了徽州土物以外,还有一批药材。
如今药铺里这两样都卖空了,生药铺的大掌柜乐得合不拢嘴。
三月殿试之后,趁着少东家在京中等名次的空隙,生药铺的许掌柜将这一季的账目呈至少东家面前,大肆鼓吹自己上任后的种种改革,狠狠在其他掌柜面前露了一回脸。
顾兰因把他的账本跟其余的都放在了一起,垒成小山一样高。从老家带来的几个老人与他一同,从白天看到夜里。顾家的生药铺往年生意不好不坏,比起当铺、茶庄、布庄、杂货,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今年倒是稀奇,才开春不久,短短几个月内几样名贵药材竟然卖空了。
老相公以为其中有猫腻,单独摘下来又细看了一会,随后交给少东家。
说起来,他们这位少东家也是难得一遇的人才,年纪轻轻,头脑甚是灵活,读书十行俱下,九流百氏,经目必记,轻易糊弄不得。
见老相公说这药铺生意不好,许掌柜言过其实,顾少东家便从另一堆“小山”里抬起头。
算盘回正,笃笃的脆响被墙外的更声盖住。
不知何时,已经月上中天到三更时候了。
少年人看了整整两日的帐,如今有些疲倦。
他闭了闭眼,等那股酸胀过去后再重新摊开账目,凝神细查。
祁术、石斛是帐上的大宗,其中,光是石斛一项就赚了近一千五百两,除此之外,所售的炙甘草、补骨脂、茯苓、川芎、熟地黄、菟丝子、杜仲、鹿角霜等物也比往年要多。
看账目的时间,这几个月间每次竟都是同时卖出——
“让许掌柜明日来见我。”
他低着头,从干枯的墨色上依稀回忆起了什么。
少年神情一时有些凝重,只是低着头,旁人看不清。
老相公透过他这声音,隐隐察觉出不对劲来。
隔日,许掌柜红光满面进了门。
少东家单独叫他,定然是有缘故,他把这些日子上任后接待的贵客一一道出来,能买石斛的这一位贵客来历确实不简单,先前当着众位同行的面,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喝过一盏茶,许掌柜举手发誓道:“就是给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贪,更不敢糊弄欺骗东家。这一回的大主顾是晋王府的人,千真万确,至于他们为何要买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得了什么病?”
少东家偏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甚是冷淡。
许掌柜见状,心里直打退堂鼓,疑心自己是触了什么霉头。
两个人又在明间坐了一会,他三番两次找借口想走,却都被留下了。
少东家端坐在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