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惯我,你尽管找我的麻烦,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栽赃嫁祸,你死不足惜!你就等着王妃发落!你害了我,也害了你师父!”
茂桑隐隐有些癫狂,两个隔着一堵墙,吵得不可开交。
何平安平白无故遭受冤屈,好日子没过几天,又迎来这一劫,心中自是说不出的委屈。
她吵得声音干哑,最后一头撞在墙上,方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就是太急了。
急着想要在典膳所站稳脚跟,急着想要在王妃面前挽回自己,才招惹到了这样的疯狗。
她闭上眼,心跳剧烈,似乎要顶破胸膛。
“何平安。”
吴膳正在说话。
她道:“你年纪小,往后路还长,今日对你而言,熬过去了就是通天大道。你再忍一忍。”
忍到明日,晋王发落了她们,她才算是安全。
吴膳正无意再留在此处。
茂桑已经毁了所有,真相大白那日,府中也难有她立足之地。她们虽说是师徒,可多年来早已情同母女。看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难辞其咎。
何平安抬眼看着吴膳正,眼眶发烫。
隔日,几人被押出牢狱,跪在寝宫外。
王妃不能见风,自然不会出面,临尧将这几天所查真相呈于晋王面前。
茂桑栽赃嫁祸无疑。
膳房里帮茂桑藏附子的两个侍女随她一道,被绑缚手脚,移交至大同知府处。至于吴膳正,晋王念她是府中老人,兢兢业业,姑且摘了她的乌纱帽,还留在膳房中。
然而,吴膳正心灰意冷跪在地上,以自己管教不严,酿此大错无颜复留为由,自请离府。
短短一年的时光,吴膳正就沦落到这等地步,谁看了不唏嘘。
晋王遂了她的心愿。
吴膳正当日便收拾了行李,内廷中的旧友前来相送,吴膳正临行前还不忘维护何平安。
何平安自是没有过错。
不过这一年间波折不断,刚开始进府时的精气神都耗尽了。
王妃眼下还在坐月子,何平安叹过气,将心思都放在了研究菜品上,预备着小世子的满月宴。
小世子早产身子孱弱,寝宫内乳母昼夜不得安息,等到满月那日,仍旧不能出来。然而,便是孩子不能露面,小世子满月宴的排场也分外隆重。
为了这一天,何平安忙了几个昼夜,生怕在紧要关头又出了错。
吴膳正不在,膳房里事事都要她来拿主意,她熬了几个大夜,两眼发红,眼底发青,满月宴当天精神甚至有些恍惚,勉力支撑到半途,就被王妃召到阶下。
彼时内廷之中都是女眷。
何平安垂着眼帘,满眼都是女人衣摆,层层叠叠像花一样铺到尽头。
她跪在地上,借着叩首的功夫,脑袋搭在地上眯了一下眼。
晋王妃在宝座上看着何平安,还以为她是人多害怕,笑道:
“今日召你来不是要罚你。”
“你行事周妥,自吴膳正走后,料理诸务井井有条,我跟殿下要嘉奖你。”
何平安强撑着眼皮,准备领赏。
然而,等了半天,奖赏迟迟未至。
晋王妃命她抬起头。
何平安便战战兢兢抬起头。
阶下之人面容憔悴,眼白里熬出许多血丝,一身青绿衣裳松松着身,像是蔫了的绿叶菜,此刻要倒不倒的。
晋王妃“嗯”了一声,问起何平安的年龄。
“十七,等过了今年,就到十八了。”
“咱们这位何膳正当真是年轻。”
不知是哪位妇人开口说了句,随后众人便议论起来,笑容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