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举起刀,“坦诚”道:“我做不了你的妻子。”
她不喜欢那些男人,更不喜欢怀孕。
她不要走老路。
临尧已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她前世的脉络,见状,便也释然道:“不勉强你。”
“这世间大多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临尧倒下合卺酒,杯中琥珀色的光泽慢慢晃开,望着何平安的眼,他先一饮而尽,随后那一杯则送到她面前。
何平安单手接过。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见好就收才是真理。
她一饮而尽。
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叫了几声。
临尧忍不住笑:“我叫她们摆上席面来,你今日辛苦了,且先洗漱,等会我让她们再添一床被子。”
何平安谢过他,此刻头重脚轻,看着临尧又恢复成往先的样子,她收了刀,决定赌一把。
趁着洗漱的间隙,丫鬟把席面摆上。
这一桌是临尧特意请吴膳正做的,八道凉菜,十道主菜。
洗漱过后,头面都已卸下,脸上脂粉尽除,重生的事也说开了,何平安饿得厉害,狼吞虎咽。
见临尧动筷少,她倒是体贴,给他夹菜,道:“你多吃些。”
临尧倒了酒,望着身旁的少女,这才有点做新郎官的感受,忍俊不禁。
他给何平安倒上酒,说起自己家中的事情。
何平安一字不落记在心头,或许是有些愧疚,又或是想要摆脱顾兰因,亟需这样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她认真道:“往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要是喜欢谁,也不用告诉我,只管抬进门来,我会替你照顾她。”
“是么,那你还真贤惠。”
临尧说到最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何平安低头笑了笑,脑袋挨了他一巴掌,原本盘起来的发髻被他挠成鸡窝。
临尧看着她被酒水打湿的唇角,指腹用力擦过,随后转身就去铺床。
木匠新打的架子床分外宽敞,睡四个人也绰绰有余,两人一人一半,大红被褥铺开后,何平安犹不放心,把刀放在了自己的枕下。
临尧看在眼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何平安点点头背过身去,想的却是,哪有在床上的君子。她裹紧被子,毫无睡意。一闭上眼就是顾兰因那张脸。
在大同,依临尧的本事,顾兰因这辈子有苦头吃了。
她把头也盖住,黑暗中,何平安握着匕首。
身侧依稀又响动,声音越来越大。
她皱着眉,想捂住耳朵,然而,只轻微一动,枕边声音更大了。
她忍无可忍,被子掀开一角。
房内红烛高烧,透过红色的帘帐,放眼望去所有的东西都是红的,不用说临尧那张脸。
被惊扰的少女皱紧眉头,抱着这一床被想要去耳房将就一夜,才起身,临尧就拦了过来。
“岂有洞房分床的道理。”
“有。”
年轻男人撑着手,低头略微想了想,轻声道:“我跟他不一样。”
他俯身要凑过来,何平安举起刀。
刀锋锐利,她冷冷看着他,似乎只要他敢动手或者有丝毫的逾矩,她就能挥刀捅死他。
临尧白高兴一场,重新躺回去。
余光频频投过来。
背着他的少女乌发如绸,铺在枕上,暗沉沉的红光落在上面,顺着发梢,慢慢流到他的指尖。
他嗅着发间的幽香,闭上眼。
今夜似乎分外长。
何平安总也睡不着,刀鞘抵着心口的位置,慢慢被体温烘得发烫,她舔着干燥的唇,觉得身上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