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呢,还不是可以做官,就是他想不开。”许流玉说。

    许家从农门走出来很不容易,靠着姻亲的钱财接济才考上了科举做上官,就算做了官,在京城也是不入流的门户,对长子许亦清来说,他这代若是考不中,便是走了下坡路,辜负了父辈的努力,所以从小就努力。

    两人走了一段,她道:“你刚才有听那老汉说吗,还有一条道,也是到我们停马车的地方,要不要走那条道?”

    温霁安本想早些回去的,见她期待,想着反正也是出来了,便点点头。

    许流玉便拉着他走另一条道。

    这条道更远,她兴致冲冲要走,才走几步却累了,便寻一片草地坐了下来。

    “好累,我觉得我要走不下去了。”坐犹嫌不够,她在草地上躺下来。

    温霁安看她一眼:“改走近道?”

    “不,我不要走回头路,让我躺一躺就好。”说完就感叹:“这地上好舒服啊,比家里的床还要舒服,你看透过叶缝的阳光,好好看。”

    她将手伸上去,似乎要触摸太阳:“这阳光好看,这树好看,风也好看,天地真是盘古开的吗?他怎么知道世上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温霁安听她说的也躺了下来,看着远处清澈的蓝天,头顶的树叶,还有在树叶间跳动的光斑。

    这样蓝的天,这样绿的叶,这样和煦的阳光,他有多久没看到了呢?

    明明他没有被囚禁,没有眼盲,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有很久很久。

    久到什么时候?

    大概在十九岁那年的夏日。

    陵阳之战,他所自豪的天朝大败,割让三座城池,纳岁币,以及……送走他既定的未婚妻子。

    无论哪一桩都是奇耻大辱,是一个十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的青春年少在十九岁那年戛然而止,余生只有一个念头,打败北辽,收回北境三城,迎回金昌公主。

    从此他眼中再没有了其他,策马驰野,纵情山水,饮酒对诗,风花雪月……都成了罪过。

    所以连皇上也说他无趣,妻子说他冷漠。

    因为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为何他与皇上渐行渐远,为何他不理解皇上,觉得皇上变了,登基后就忘了国家的耻辱、忘了曾经的誓言,为何皇上也对他厌烦,外出避暑却不愿带他在身旁……因为皇上除了国耻,还有其它,而他眼里再也没有其它。

    的确不能忘国耻,可谁说记住国耻的同时不能同时看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身边的一草一木呢?

    他活得太努力,太压抑,那是他,他要理解,并非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比如皇上。

    如同他看见妻子,不会觉得她不知国耻是不对的,只觉她本该就是现在的模样,会发现草地比家里的床舒服,发现树下的阳光很好看。

    许流玉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从抱节斋剪一段花枝回来,竟然忘了!

    她转头想和温霁安说这个大大的遗憾,却发现他睡着了。

    她就知道!哪有人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不累呢?她早睡晚起还犯困呢,他果然是在硬撑,就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轻轻坐了起来,想着身边没什么衣服,春喜与定远他们也没带,只好拿过一旁的帷帽,将长长的垂纱盖在了他身上,聊胜于无。

    这样看,其实他也算长得好看的,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男子。

    现在吧,倒也不是面容老,而是有一种沉稳气质,加上长年灰衣与黑衣换着穿,看着便有些老气横秋,这种老气横秋也就掩盖了容颜。

    是为了在朝中服众吗?老成一点也许更好使。

    她在旁边撑头坐着,懊恼那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