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可能再娶公主,哪怕他妻子突然殒命,他也不能立刻再娶。
他堵死了自己的退路,也堵死了太后的安排,太后只得收手。
“却只怕太后心中愤恨,以后不会让你好受。”老侯爷道。
温霁安道:“那便是我自己选择的道。我确实留恋这朝堂,确实想有朝一日批下军令,看我大周男儿收复失地,可我不想活得如此屈辱。
“抛妻弃子,去尚公主,留住官位与荣耀……那真的荣耀吗?若我痴迷此道也就罢了,偏偏我做不到。我与公主昔日交好,如今她与太后却成我仇人,我怎么与仇人做夫妻?该用怎样的心情去拜见太后?这样一对隔着仇恨的夫妻只会成一对怨偶,我想到那时,我这一生不会好过,温家也不会好过。”
老侯爷叹息,拉着他手道:“你幼时我曾教导你,男儿当光明磊落,顶天立地,如今你做到了,我却不知是喜是悲……也罢,我反正只剩一副病躯,过得一日是一日,是你们后辈当家作主的时候,随你去吧。我身子不行了,却还有个爵位在身,他日若你获罪,我用这爵位替你抵罪。”
“祖父!”温霁安痛声道:“我会小心谨慎,克己奉公,不负祖父,不负门楣。”
从祖爷院中出来,温霁安又去了郭氏房中。
郭氏不是跋扈的性子,当初让儿媳假死她本就心中有愧,而她也没有太多的主意,儿子要去扬州接人,她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如今人接回来了,她又忧心,不知得罪了太后,以后如何是好。
温霁安到来,与她说了自己的安排,他已挡回了大伯与大伯娘,又说服了祖父,所以此事定了,他不会做驸马。之后他要在府上开宴、做法事,广发请帖邀人来庆贺,以此向太后表明态度,亦是为许流玉正名。
他说得肯定,并不是商量的语气,且此事已通过了祖父,不过是告知一声,郭氏点头,一言不发。
温霁安道:“娘,如今流玉有了身孕,大伯娘说她失踪数月,回来就身怀有孕,恐有非议,这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但非议是非议,我们家人却是知道实情,流玉腹中胎儿正好三个多月,是她离京时就怀上的。她在回扬州路上才知,却不曾让我们知道,也不曾告诉她扬州的外公,她怕外公作主让她堕胎再嫁,而她想留下这孩子。
“娘自然能想到这样的决定于她自己有多傻,可她却仍然这样做了,原本在她心中,我也许已经给她办了丧事再娶公主了,我不知她当时心中有多委屈多煎熬……如今她回来,又怎能还受被人非议的委屈?
“外人倒罢了,娘是她婆婆,是她能倚靠的亲人,恳请我不在家时娘能护着她,护着她腹中的胎儿,让她能安心养胎,不要被流言蜚语所伤,”
郭氏听罢,顿觉心潮涌动,觉得这是一家人同舟共济的时候,而她是做娘的,要保护好儿媳和孙子,便认真道:“好,你放心,谁敢嚼舌根我定要罚她!这孩子咱们自己家认了,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温霁安恳切道:“多谢娘。”
出来时许流玉已在外面,她来给婆婆请安。
郭氏欢喜,看着她小腹道:“怀着身孕,又是颠簸去,又是颠簸来,苦了你了。”
许流玉回道:“不苦,这孩子乖,没让我太辛苦,我见了外公外婆,又与夫君一路乘船北上,见了运河风景,还靠在几个码头看了一圈,欢喜还来不及。”
说着她让春喜抱了两匹布进来,“我给家里人都带了苏杭丝绸,给娘带了一匹宋锦,是孔雀绿,娘肤色白,气度柔婉,做成夏裙,穿上一定好看,另有一匹那边新出的料子,叫雨丝柔,穿上又凉快又滑,正好做了当寝衣,或是盛夏时穿。”
郭氏笑道:“你这孩子,来去匆匆,却还带东西,也不怕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