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回

连酲大多听声辨位,听得破空就闪身,听得泥溅就挥刀,大个几次险些被他伤到,只在心里叹这小儿好灵活的身法,又在心中暗骂主家情报不明,说是好容易杀得,眼下却是纠缠多时难舍难分,他在心中寻思,不如扔出一撮毒药,速战速决。

    正待大个往袖中掏物时,半空中只听一声簌簌锐响,如猛禽叫喊,越发近来,他骤然回神,但见林中穿出一箭,他要拖连酲来挡,连酲却早已爬入麦地,使他生挨了一箭。

    连酲趴在麦地里,只见眼前这座半山竟被一箭穿得飞了出去,但听他重重落地,再没回来。

    却是没完,有一高头骏马自林中跃出,马背上人身披绯色大袖官服,头戴黑布乌纱,一身抬头是月俯首是花的文官韵致,手中却拉弓似满月,又一箭飞出,正中那人另一边肩膀,但见本气势汹汹的贼人本要喊话使偷袭者下马来战,不由分说挨了两箭后,便只剩惊慌逃窜。

    连岫声拉住了马,抽箭到手里,再发出去,又中一箭。

    魏小玉气喘吁吁坐于后边一匹马背上,正待说那人似乎是跑不动了,不见了大人,可过去拎他来问话,话未出口,就见连岫声又从壶中掣出两支箭来,搭弦上一起发出,便是箭无虚发耳。

    待壶中没有箭再用了,连岫声才丢了弓,翻身下马,循着打斗痕迹,一路找到麦地里。

    连酲望见眼前皂靴,仰脸上望,才知是连岫声来了,他忙爬起来,大喜,跳起来抱住连岫声,“岫声!你来得可正正好,再晚来一步,为兄就要被贼人剁成臊子啦!”

    连岫声摸了三哥身子,见无甚刀口,才暗自松了口气,“我该再早些来。”

    “不妨不妨,”连酲放开他说,“你这时候来正好,为兄可与他爽过两招。”

    连岫声看见他嘴角鲜红,本以为是沾上的花瓣等物,待用指腹抹去,才见是血,神色便一凝,问这是何人之血。

    “自是为兄的,”连酲指了指胸前,“我扎了他一刀,他踹我一脚,扯平了。”

    “无妄之灾,何来扯平?”连岫声说罢,走到已半死的那人身边,问他是受何人指使。

    连酲在旁弯腰看他,“他应是说不出话来了。”

    且听连酲话音刚落地,耳畔一声刀刃出鞘铿锵,余光寒芒掠过,连岫声持刀刺入此人后心窝,左旋半圈,右旋半圈。

    “啊,”听得一声惨叫,这人呐喊道:“是孟指挥使使我们来的,说是斩草要除根,吴家人就是死了也得烧了干净!”

    “我们?”连酲一怔,“那怎的我只见你一个?”

    “这头是五个死人和大人你一个,他们去收拾吴家女眷和家丁了。”

    连酲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叫灭门,这才叫灭门。

    “我便是都说干净了,”这人喘着大气,“不望你们饶我性命,但求莫伤我妻儿。”

    连酲刚想说你也不至于求死,连岫声就应了声好,一刀穿心而过。

    彼时有山风吹过,呜呜其声,轻抚两人脸面,连酲眨了眨眼睛,“你这厮,下手真快。”

    连岫声拔了刀出来,在麦地里擦了血,“我以为三哥会说我心狠,使我的气。”

    连酲切了一声,抽根麦叶到嘴里叼着,只是不解,“为何不留着他,拿去和孟冲对峙?”

    “三哥小孩子话,”连岫声说,“莫说他只是烧了几具尸首,就是伤及你我性命,真有亏误,只要他还自有他的用处,旁人就奈何不得他。”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呢。”连酲说。

    连岫声反问,“天子犯法,几时与庶民同罪?”

    见三哥面露不快,想必是受了打击,毕竟三哥较之自己个,更似社稷之臣,连岫声便揉了揉三哥湿哒哒脏兮兮的泥脑壳,低声说:“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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