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忽的又缠住了他。

    他盯着那针线出了会儿神,似忽然想起什么四下打量,却未看到他那件大氅。一念起,便再难按下。一股执拗的念头开始驱策他,他得找到它。

    南初这间屋子不大,一眼看全。他目光停留在唯一的柜子上,迟疑了几息,终究还是有些失礼地拉开了,可里面除了几件女子衣物,再无旁物。他不死心地继续找,最终将视线投向了黑黢黢的榻下——除了那里,这屋子再无可藏东西的地方。

    他先是看了眼榻上安静睡着的人,之后高大的身躯终于弯了下去。待看见榻底那团黑黝黝的东西,长臂一伸利落地拽了出来,果然是它!

    他被气笑了。

    他拎着那件大氅坐回灯下,准确地找到破损处,见那处已被修补完好,针脚匀停细密,除了补线的颜色有些差异,几乎天衣无缝。

    南氏的绣技精湛绝伦,他母亲昭阳长公主便珍藏过几件西渚南氏的绣品,便是见惯天下奇珍的母亲,也曾为之惊叹。

    他指腹抚过那缝补处,先前那点因它被“丢弃”的愠怒早已褪去,一股难言的酸涩,悄然盘踞上心头。

    指腹下的针脚细密匀停,那触感让他一瞬间恍惚,仿佛不是摸着布料,而是触到了她在灯下低垂的颈项,细腻,微凉,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温暖。他猛地收手,将大氅攥紧。

    抬眸望向榻上沉静的睡颜,与灯下专注缝补的侧脸重叠,与地宫中她忧惧含泪的眉眼重叠,与他靠近她时,她羞窘无措的神色重叠,也与她情绪激动时未曾褪尽的恨意重叠……他何尝不明白她为何会用心地补好,又将它塞入榻底,那恐怕是一场始于算计的博弈里,竟突然掺入了一丝不期然的……真心?

    他盯着那道精致补痕看了一会儿,之后拎着它回了自己屋。不多时,又抱了一摞文卷来,既不能睡,便打算守着她看完。

    他调转个方向坐着,方便抬眼便能见榻上之人。

    一盏青灯映着那方小小几案和其上文墨,也将那道伏案的高大身影投在暗淡墙壁上,晨光微熹,又将那影子洗得灰白浅淡。

    他合卷起身,最后又试了一回她额上热度,温温淡淡。她此刻呼吸轻浅又平稳,睡得很好,灯火将她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最终只是将呼吸放得更轻。之后收拾文卷,轻声出了房门。

    以往行军打仗,多的是彻夜不眠不休的时候,可萧翀从未觉如眼下这般疲惫。他将手里文卷往案上随意一丢,到寝室连衣袍也未解,便径直倒了下去。因想着天亮还有成堆要务要处理,便只打算囫囵对付几刻钟。

    他睡得倒是快,可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碎梦不断,先是梦见阴暗的诏狱,父亲在里头,铁锁加身,他在外头,用稚嫩的手脚拼了命地扒门。

    后又梦见母亲含笑朝他张开双臂,他使劲朝她跑啊跑,可双腿却似灌了铅,无论如何都迈不动,他急得嚎啕大哭,母亲却渐行渐远。

    再之后便是莒国那场大火,以及下属带回来的十五名濒死的孤儿……那些孤儿哭啊哭,他发觉其中竟然晃着南初流泪的脸。

    再之后的梦境便更为混乱缱绻,他似是在福隆寺阴暗的地宫,暗河里汹涌澎湃的是断闸而下的渭水,水里沸腾着万千哭嚎,而在那道藏满了奇珍异宝的地宫门内,他将南初压在了身下,她衣衫尽褪,玲珑莹润的玉体仿佛亦是其间一尊至宝。

    他将她拥在怀里,粗喘着亲吻,力道强悍,听她破碎的呜咽与喘息,似痛苦似愉悦,交织变幻,时而化作耕犁灌浆之音,时而转为淬火锻金之响,一时如机括铰链嘶鸣,一时又如飞梭穿线细语……他俯身下去,试图听得更真切,也试图掌控那声音的源头。

    掌心下的肌肤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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