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狰狞的群魔惊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嘟囔道:“这地方藏财,可不是给自己的冥财……”抬头见到卫挚回头瞥自己,又悻悻地住了口。

    卢秀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墙角,昏昏沉沉,一动不动,若非细看他胸口还有细微起伏,倒似一具死尸。

    有守卫上前想要唤醒卢秀,却被卫挚阻止。卫挚缓步上前,小心翼翼靠近了地上挺尸的人。

    守卫又插了几根火把,周遭陡然间亮了不少。

    卫挚见卢秀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锦袍,滚了一身土,但其上的龙纹依然清晰,绣工巧夺天工,只是有好几处破损,边缘擦出线絮,像是磨坏的。他脸黑皴皴的,胡须长久未剃,糊了满颌满腮,头发亦是乱蓬蓬,让他看起来像个乞丐。他的指甲也长了,甲缝里嵌满秽物。两只脚上拴着锁链,够他游荡半个内室,另一头拴在足有三丈高的金佛铜座上。

    卫挚看着这位昔日无限尊崇的帝王、曾经满室珍宝的主人,如今衣衫褴褛苟且偷生在佛祖脚下,非是忏悔,尤似恕罪。他微微俯身,似是哄诱般低沉唤他:“卢秀?”

    挺尸的人没有反应。

    一旁萧翀见状,抬足碾向地上的锁链,脚尖一个用力,“当啷”一声锐响,锁链绷直,卢秀被足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狠狠一拽,身体被拖出去一大截。“啊”一声,发出了不似人生的惨叫,慌乱地爬起来缩成了一团,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一众人,口里呜呜不止,却含混不清。

    卫挚瞥了眼萧翀,见他眸色冷厉地盯着卢秀,是双杀人眼。

    卫挚朝萧翀道:“容我问他几句话。”

    “此人心智不清,恐暴起伤人,侯爷当心。”萧翀提醒后识趣地退了几步。

    陈翎小心翼翼靠近卫挚,又示意身后随行录事做好笔录。

    “陛下,”卫挚刻意放轻了语气,试图用这一声尊贵的称呼,唤起对面惊惧不已人的某些情绪,“陛下莫怕,您是安全的。”

    卢秀死死盯着卫挚那张和煦的脸,果然稍稍放松了一些,可随即,他便又将视线投向了几步之外的萧翀,刚刚松弛些的神色瞬间又紧绷起来,缩在一起的身体又蜷得更紧了些。他嘴里乌鲁乌鲁说着什么,卫挚听不清,可卢秀望向萧翀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似还有别的什么。

    “云彻,你可否……避一避?”卫挚沉沉开口,虽是问句,却不容拒绝。

    萧翀看了眼神色复杂的卢秀,倒也恭敬从命,退去了门口。

    卢秀死死盯着萧翀,直到他的身影隐入昏暗,他团紧的身体似才松开了些。

    卫挚温声道:“你很怕他?”

    卢秀点点头,随即又猛摇头。卫挚又道:“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处置你。我是大梁天使,奉皇命来见你的。”卫挚循序善诱,“你有何话尽管同我说,你想要的,放不下的,不甘心的,乃至不忿不平之事,都可同我说,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卫挚讲完,死死盯着卢秀那张脏兮兮的脸,只见他浑浊不清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随机又黯淡下去,竟咯咯笑了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才不上当,都是哄我……”继而又突然发狠,“梁贼!都是假惺惺的梁贼!朕要杀了你们,都杀了!”

    卫挚被他突然地变脸下了一跳,本能后退,却见卢秀只是发火,身体仍蜷在原处动也未动。

    卫挚挣开扶住他的陈翎,又再次朝卢秀挨近,非但未怒,反而语气充满了理解和同情:“陛下骂得是,亡国之恨,切肤之痛,换做是谁都会如此。听说您已出城,竟又被‘请’了回来,这般遭遇,也着实令人揪心。”

    卫挚讲完,却见这位落魄帝王低垂着脑袋,看也不看他,似是充耳未闻。卫挚没等到预料中的激动情绪,终于缓缓转身,朝着人群中一个蓄着短髯的中年官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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