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茫茫。然后他看见远处,一个熟悉又亲切的身影背对着他,正一点一点,走入更深的灰雾里。
他想要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被雾气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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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棂,投在卧榻上,南初睁开了眼。
腰间沉沉,是男人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一个滚烫的怀里。她颈下还枕着另一条臂膀,后背紧贴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涌。金符,祠堂、审讯、长针、铠甲、眼泪……还有最后那个,她用尽全力抱住的男人。
她身体有些僵。
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收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还疼么?”
南初没动,也没回答。
她垂着眼,看着横在身前的那条手臂,麦色的皮肤,肌理分明,手腕内侧有几处明显的抠痕,已然破了,成了暗红色的轻痂。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
萧翀的手臂明显一颤。
然后,她听见他更哑的嗓音:“不疼。”
南初闭上眼,将额头重新抵回他手臂上。
窗外,天色已大亮。
两个人都没动。
片刻,南初忽而缓慢地转向他,仰脸对上了他的视线。她见他眼底泛着血丝,望向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又透着心疼。
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萧翀看着怀里人,那双桃目仍微微红肿,眼神却出奇地平静,面色比昨夜好看了些,却仍是苍白——她没有脸红,他突然意识到,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羞窘,与往日两人“亲密”时的反应很是不同。
这突然的认知,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他隐隐觉得,她的某些东西,或已被这场变故,彻底击穿。
他声音很轻:“怎么了,这样看我?”
“我该怎么谢你?”她声音很轻,也很哑。
萧翀心头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抚上她后背,极轻的摩挲了两下,想要安抚她。
“你还想要我吗?”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问得极为平静。
萧翀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一瞬的意外和无措,随即,便听她一字字道:“可以的。”
说罢,不待他回应,她用了些力,稍稍挺胸,亲在了他的喉结上,那是她勉强能够到的位置。
萧翀浑身一紧,周身僵硬。
那双唇瓣微凉,但柔软,因她这突然的动作,他胸膛抵上了一团绵软,他被这突来的冲击撞的脑袋空了一瞬。
但随即,他开始后撤,胳膊也从她颈下抽了出来,两人之间倏然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他半撑起身子,呼吸急促地看着她,而她气息依旧平稳,只是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揪紧了薄被。
他盯了她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挪开,呼吸仍然粗重,似压抑着什么,只望着墙上那道浅淡光影沉沉不语。
一股莫名的火气在他心头积聚,还有一丝丝……难言的委屈。
良久,才又转回头看她,声音又哑又涩:“第二次,南初,你到底……你这个脑子里……”
他有些说不下去,想发火,但她刚好些,他不能。忍下来,却又实在咽不下这份羞辱。
他死死盯着她,慢慢泛红的眼睛里竟漫起一层潮气。
他可以为她逼宫天使、压上虎符、又战战兢兢守她一宿,却无法容忍她如此轻飘飘将之划归为一场交易般的“索取”。
可他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