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着她吃,见她仍是没多少胃口,似要停箸,便带了几分玩笑道:“我今日从宴上来,可没余量再替你吃了。”说着将那碗汤又朝她推了推。
这暧昧之语,叫南初又想起他吃她剩的那碗馎饦。她垂眸默了一瞬,终是捧起汤碗,闻着里面隐隐的药气,一口一口喝完。
萧翀走后,南初独坐窗前,慰灵节的事在她脑中反复盘桓。
遭遇国殇,公祭是理所当然的,可在征服者掌中的公祭会如何,她想不出。
望着一墙之隔的静观堂,她又想起柳氏母子等被软禁的人。她相信萧翀在想办法破局,可他不与她说更多,这让她难免猜度,或许进展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她要怎么做,才能出一把力?
她思绪又沉又乱,想东想西,想多了,便又觉心慌气淤。
萧翀回房后也并不轻松。他盯着案头王岱山那份关于“慰灵节”的提案,眼前闪过南初沉静对答的模样。
她是聪慧的,把一场非此即彼的站队,机巧地转变成了对他施政之道的谏言,未让他觉得“背刺”,却也说不清他在她心里,是否比她的故土和那些故人,更亲近些?
也正因她聪慧,她必能揣摩到自己的心思,他又觉自己这种裹着私心的试探属实不该——既不该在她的脆弱之上再加负压,亦不该让自己陷于这等“无谓”的琐絮,他何曾在意过旁人如何看他?可心里总还存着不甘,他想离她更近一些。
这般思绪沉沉间,常赢来回话。
他将今日军报和民生文书放到案头,捡要紧之事简明扼要提了几件,萧翀却只嗯了一声,继而道:“城西营那批劣银查得如何了?”
常赢道:“已有些线索,但尚未形成实据,屠骁还在暗里摸查民间私铸作坊。其实这等事以往也有,魏荣军中不就发生过?只不似这次克扣严重,加之降兵与我梁卒间本有仇怨,是以才演变成营啸。”
“线索指向谁?”萧翀又问。
“屠骁秘审了一些降兵,有人称,这等劣银在前几年,西渚朝廷一度也给他们发过,断口灰白,有沙眼,观其成色特质,倒与那一批很像,怀疑非是我大梁统一军需铸造,而是混入了西渚旧朝的私银、黑银。”
“陆清安。”萧翀从齿缝里挤出这仨字,“他曾手握西渚钱粮命脉,他若不知,便是失职;他若知情,便是同谋。”
“属下和屠骁也这般想,可他的家底几乎已被掏空了,又何来如此一大笔‘军需’?实在叫人费解。”常赢忽而似想起什么,语气谨慎道:“莫非……与卢秀的旧库有关?”
萧翀当即摇头:“不像。陆清安若真有,何至于被我逼到山穷水尽……但,西渚有此劣银充作军饷之事,他脱不开干系。让屠骁持我手令,去公济社查夜宴募捐来的所有银钱,是否也有此等成色的劣银混迹其中。”
常赢似突然拨云见月:“对呀,这比无头苍蝇般去民间摸排私坊要快,属下稍后便知会他。”随即又话锋一转,”话说回来,倘真有人拿这等劣银敷衍民生,倒不知长了几个脑袋可砍!”
萧翀心思沉沉,想着若真如他猜度那般,此事与陆清安和魏荣有关,那便不只是“结党贪墨”,而是“盗铸官银,动摇国本”的死罪,任他魏荣再摘下天大功劳,数罪并举,也是论罪当诛!
禀完此事,常赢又说起安置匠户一事:“主上让属下收拾好南城旧军坊后面那片宅子,属下已悉数筹备妥当,可以随时把匠户们迁入。”
萧翀却摇了摇头,语气发沉:“再等等。此事我同守公议过,可他仍存疑虑。栾城虽是我说了算,可监军的意思……也不得不考虑。”
常赢直言道:“他不同意?是因为卫侯他们么?”
“倒也不全是。”萧翀起身踱至门口,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