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闻少主刚刚出关,前去向家主问安,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找他指点指点我的剑法呢!”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年说道。
“往常少主回来都会与我们多待一些时日,近几年却是越来越少了,我那刚懂事的三弟可崇拜他了,可是始终缘吝一面……”
“呵,就你弟弟那个小屁孩,剑都拿不稳,整日撵鸡逗狗的,谁耐烦见他!要我说,少主现在有嫡亲的天才师妹了,怕是看不上你们这些废材喽!”路过的另一个脸上长痘的男孩一脸不屑。
“你胡说!我看是少主近来事务繁忙,才没空指点我们的。当少主也真是不容易啊!听说玉泽峰的执事真人闭关了,除了族里的事,他还要帮着处理玉泽峰上的事……”
裴潇对崇拜他的族弟族妹们的心思一无所知,一路向西疾飞。裴家驻地离太虚宗不远,不过半日便到了玉泽峰。戌时的月色正好,繁星满天,他刚踏入山脚下,就听见了遥远的琴音。
这琴曲并不繁复,指法尚有些粗疏,低沉的琴音缓缓流淌,余音却总在将尽未尽处微微一颤,沉郁而悠长,如同一声欲言又止的叹息。
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裴潇收回脚下飞剑,在山下伫立良久。待一曲渐歇,最后一个音节如轻烟般袅袅散落在风里,不见踪迹,只余夜风掠过竹林的声音,显得这无名山头更加空寂起来。
“这么晚了,还在练琴么?”裴潇慢慢走近,拨开竹叶,轻轻向竹林中的空地行去。
古朴长琴横于石桌之上,凌微眼帘低垂,端坐其后。月光洒落在她的侧脸,在形状优美的眉骨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裴潇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眉宇间像是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雨雾,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怅惘,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张琴,与弹琴者无人可诉的心事。
“师兄,你来了。”凌微抬起头来,轻轻一笑。她脸上毫无阴霾,仿佛刚才裴潇的感触只是错觉,可是裴潇却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却更飘渺了两分。
师妹的家在凡界,虽然从未听她提起过,但之前她前往琅城路上还要特意去一趟,想必还是惦记着父母家人吧。裴潇有几分好奇她的过去,出口的却转而说起自己的往事。
“这一曲《浣溪沙》,倒让我想起先生最开始教我弹琴的时候。”在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他也有过开心的童年,只是在六岁测出金系天灵根后,就被叔祖带走,送到了玉泽峰上。
“后来师尊收我为徒,她忙于修炼,对如何教小孩修炼也没有经验。家族派来的侍者倒是会照顾我的起居,可是很多时候我想家了,又哭又闹还是回不去,就只能拿着库房里的各种兵器乱练一通,练累的时候睡又睡不着,就起来弹琴。”
“是么?”凌微一怔,唇角露出一丝浅笑,“没想到师兄也有哭闹的时候,真可惜不能亲自一见。我小时候爸妈——就是我爹娘倒是也曾想让我学一门乐器,可是我刚学没多久他们就受不了了,最后还是让我自己找伙伴玩去。”
没想到如今身在异界,没有父母监督,倒是不得不学起琴来。
她轻轻抚过琴身,将其收起,“夜色已深,我就不在此惊扰大家了。师兄是刚回来么?”
裴潇颔首,凌微能看出他身上的灵力更为内敛,显然是进阶到了筑基后期,不过裴潇在筑基中期打磨已久,又天赋过人,之前一直压着进境,如今水到渠成,她并不感到意外。
“恭喜师兄进境!我这个做师妹的,可不能被丢下太远才是。练琴日久,琴艺虽依旧平平,耐性倒确实好了许多,不得不说师尊的方法很是有效。出发去中洲之前,我们再过招一次如何?”
她隐约感觉自己也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或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