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如你与本宫这些大族女儿,颇吃了些苦头。”
“当年本宫厌恶这纺布的活计,心生怨怼。可如今在未央宫过了几十年,本宫倒是开始感激纺布时教给人的耐心。”
“现在,时不时还亲做几匹。”
皇后放下木绳框,起身来到郑明珠身侧,扶着她坐在纺机前。终于引出今日正题:
“珠儿,你的性子太过骄躁,是需要静静心了。”
“大魏皇后,最重要的便是不冲动,沉住气。如你这般,要本宫如何放心将这后宫交到你手中。”
郑明珠愣了一瞬,随后起身拜谢:“多谢姑母良苦用心,珠儿定认真学纺布,体悟其中关窍,方不辜负姑母。”
若非了解皇后,她此刻会是表里如一的感恩戴德。
皇后满意地点头。
流钥唤来等在一旁两位织娘,二人手中拿着五色棉线,立在郑明珠身侧,温声教授。
纺轮放在殿中的琉花屏风之后,郑明珠坐在这,瞧不见殿中的状况,也不知晓皇后是否还在。
最后,她任命般拿起木绳框,捋直这些细密的棉线。
两位织娘是从长安织造司请来的,无论是锦绸纱绫纺法,均信手拈来。
“姑娘初学,便从最简单的麻线开始。”
丝线交错,层层叠叠,郑明珠挑开几簇,仍旧凌乱不已。
不知道萧玉殊怎么样了……
在皇城权利染缸多年,竟然还会畏惧亲手杀人吗。
郑明珠唇角扬起弧度,一时间不知该笑该气。
这样良善的人,日后可怎么做皇帝。如果这些杀人放火的腌臜活计,萧玉殊不愿意做,她可以代劳。
她愿意护着他。
见郑明珠面上带笑,纺线的动作也麻利。两位织娘还以为这郑大姑娘是得了趣,出言夸赞,连连道她天赋异禀。
“大姑娘一点即透,十分聪慧。”
“就是,就连我初学时,也没这么快。”
郑明珠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听不见周遭的交谈声。忽地,她动作缓下来。
若如今的萧玉殊,亲手了结恶人,尚且心生歉疚。又是如何变成梦中的冷漠残忍模样…
梦中萧玉殊又是那样恨她。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辜负这人的事情?
想到此处,郑明珠心头的雀跃消退,只剩下厚重沉闷。
手中的丝线彻底乱了,她负气摔下绳框,不再动作。
身后的两位织娘不敢说话。恰逢椒房殿外传来响动,她们如蒙大赦,道:“大姑娘歇息片刻吧。”
郑明珠点头,隔着画屏望向殿门外方向。
“娘娘,孟太仆殿外求见。”流钥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
“让他等着。”
“太仆此来,许是昨夜的事传了出去,想来此撇清干系。”流钥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让屏风后的郑明珠听见。
“此举,倒像是欲盖弥彰。”
“如今朝局不稳,尚且不能动孟家。也只能小惩大戒,以示警告。”皇后回答,“否则,他不顾本宫的意思,加害大姑娘,本宫绝不放过。”
郑明珠端起茶盏,轻轻抿着。这些话,算是恩威并施。姑母想告诉她,长安内危机四伏,只有听她的话才能留住性命。
“流钥,盯着太仆身边的人。若他们私自与宫中的几位皇子传递消息,便去禀给太尉,也不必来报与本宫了。”
“是。”
皇后终究没见孟太仆,只让人等了半个时辰便打发走。
流钥来到屏风后查视郑明珠纺线,见她做的不错,今日便要求出一匹。
“是,姑母。”
郑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