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爬下,全然没了平日在学宫的轻慢模样,动作迅捷。

    郑明珠见这主仆俩的架势,不由看向萧姜。这般严重吗…

    “大人,喂多少?”三七倒出一粒丸药,询问道。

    “两丸。”

    三七不敢怠慢,将两丸药塞进萧姜口中,也没顾及水温凉热,就着昨夜的冷茶便顺了下去。

    服过药,孟元卿又重新探脉,明显松了一口气,吩咐三七去研药。

    郑明珠看向窗外还未褪去的星子,自知起码还要等一个时辰,又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坐下。

    “姑娘,小人斗胆一问。这位贵人是得了什么疾症,我们大人坐诊几年,这回元丹也没用过两颗。”三七一边研药,一边好奇。

    郑明珠被问住,她侧目看向榻上男子眼下的乌青,心头像是笼着雾。

    “不知。”

    三七见郑明珠不答,也没再开口,做完差事径自去了西间熬煮。

    堂内只剩下郑明珠,及榻上昏迷不醒的萧姜。

    郑明珠起身走近。

    “一个时辰后,郑兰会来回春堂。”

    “她会来此照顾你,我也达到了目的,同晋王同去五帝祠。”

    她停顿好大一会,答谢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干巴巴道:

    “日后,你若有求,我便可应你一回。前提是…我做得到。”

    萧姜闻言,半张双目。他擎起手臂,指节轻轻弯曲,示意她再近些。

    郑明珠蹙眉,却还是照做,坐在榻边沿附耳。

    “…姑娘说什么,在下便做什么。一字一句,奉作圭臬。”

    萧姜声音极轻,却分外真切,像是扯不断的绸缎,绕在耳侧。他目光仍旧涣散着,与昏暗的环境融在一处,沉沉地望过来。

    若有人愿把命押给你,你敢收吗?

    若性命也可作饵,又是要钓回什么比生死更不可衡量之物?

    郑明珠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被萧姜这突然投诚的态度惊住。

    人已病重,几欲濒死,又说出这一番话来。饶是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的她,这一刻也难生出疑心来。

    “…你…你知道就好。”

    “姑娘日后,可愿多信在下几分,相互扶持商议行事。”

    话罢,孟元卿和三七一同归来,打断了二人交谈。郑明珠只瞧了萧姜一眼,未说答应与否。

    “三七,喂药。”

    “是。”

    一碗药见了底,孟元卿提起灯烛,又观察起萧姜的双目。

    “公子这双目,已伤了多久?”孟元卿问道。

    榻上的人装睡,郑明珠只得答:“大约…总有十几年了。”

    像是用药所伤,并非外力导致。孟元卿大约猜出这背后的秘辛,却并未多言,只是提点两句:

    “公子这眼睛,伤了根本,需得尽早疗养。若再拖下去,恐怕再难视物。”

    “只可惜,在下不擅眼眦之症,今日无法为公子治疗。”

    能挽救性命急症的大夫,会不擅长治疗眼症吗?不过是抛出一截树枝作引,权看萧姜是否抓上去。

    若肯同乘一艘,共图大业。眼疾痊愈也不过是区区之利。

    萧姜仍未作声。

    窗外传来虫鸣鸟叫,日光渐起,天边泛起红晕。

    郑明珠也愈发困倦,坐在软椅上小憩。一个时辰点滴流逝,是三七叫醒了她。

    “姑娘,姑娘?”三七轻轻唤着,“似乎是郑二姑娘在外头,等您出去。”

    郑明珠点头,在一旁的药池前收整衣衫发髻后,快步出去。

    郑兰等在车马前。

    …萧玉殊也在,他似乎知道了萧姜出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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