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瞎子, 在人生地不熟的王府,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仆从跟随,又该如何寻找郑明珠。
小宫娥也是病急乱投医。
“你们姑娘,方才去了何处?”萧姜辨别小宫娥的脚步声, 跟着向前走。
郑明珠去找萧玉殊, 无非是在其日常起居之地。
“奴婢只随着姑娘园子里,而后姑娘便独自离开了。”
总不能是…萧姜顿住脚步, 握着盲杖的指节泛白。
“你可知晋王现在何处?”
小宫娥摇摇头, 回答:“…奴婢不知。”
郑明珠胆量不同于常人,又有什么是她豁不出去的。
萧姜无声冷笑。
园中喧闹。
方才一众公卿女眷在行酒令之后,便三三两两聚坐, 时不时放声谈笑。
“殿下, 就是在此地,我与姑娘分开的。而后便再没找见她。”
“哦, 对了。三姑娘说,半个时辰前她还瞧见大姑娘了, 后来大姑娘说身子不适, 便离开了。”
小宫娥带着萧姜在园子中绕行。
半个时辰前,还在园中。
萧姜紧攥竹杖的指节松开了些。
“嗯。”
二人大约走了一刻钟。
萧姜忽然听闻两声微不可查的呓语。盲者,听觉敏于常人。
饶是如此,他也觉这声响低微, 近乎于无。
他朝着声源走近, 呓语愈发明显。
再然后, 便是之前那股浓烈的酒香。
“大姑娘, 大姑娘!”小宫娥瞧见郑明珠躺靠在廊亭角落中,立刻上前。
但宫娥年纪轻,身量纤小。没办法扶郑明珠回去, 便急着回去唤人,也顾不上留在此地的萧姜。
“娘…”
少女沉睡着,无意识地梦呓。
萧姜走上前,半蹲在这方角落前,探上她的额头。烫的厉害,是酣醉后的模样。
临行之前,她分明清醒着,还有心思冲他发怒。
萧姜向下探,顺着棉衫袖口,触上少女同样发烫的手腕和掌心。
他摸到一颗被咬过两口的果子。
郑明珠身上的酒味早已被风吹散了,原是这果子的气味。
西域醉果。吃时甘甜解渴,时间一长,没了表皮包裹的果肉便同烈酒一般。
萧姜拿走这颗罪魁祸首,正要起身,便被拽住了手。
“…别走,别走。”
“你别走…”
少女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不肯松开。呓语中带着哽咽。
被这样拉着手,无法抽身。
萧姜干脆也坐在地上。
园中风冷,郑明珠得寸进尺,逐渐往他怀里缩。
不知过了多久,回廊后传来脚步声。
“你们大姑娘晕倒了?在园子里?”萧玉殊蹙眉,语气隐隐带着急切。
“奴婢不敢隐瞒。”
小宫娥点点头。方才她回去找人,慌乱间便撞上了晋王殿下,几番询问,她只得说出实情。
萧姜自然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他垂下头,怀中少女头顶的珍珠簪首触上他的脸颊。
若是被晋王撞见这一幕,他们二人之前的钻营,都将付之东流。
萧姜将少女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挪开,站起身。
身旁的温暖怀抱没了踪迹,郑明珠又哽咽起来,只是她睡得沉,声音越来越轻。
“殿下,我们姑娘就在那。”小宫娥面色焦急。
萧玉殊走进廊亭,在角落之中发现了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郑明珠。
少女面颊坨红,额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