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汗。园中风冷,唇色已被冻得苍白。
“娘……”
“我替你报…仇…”
萧玉殊本想抱着人离开,不料听见郑明珠这几句梦呓,动作便缓了下来。
“待我做了皇后…”
“我便杀了…”
萧玉殊闻言,眉头紧锁。随即转身对着小宫娥吩咐道:
“你先回去,吩咐厨膳的人,做碗醒酒汤。”
“是。”
郑明珠像是又陷入了另一场梦,眼角流下几行泪,口中喃喃不断。
萧玉殊垂下头,指尖拂在她眼下,蹭上几颗晶莹的泪珠。
原是为了报仇。
有关郑家和周家的恩怨,萧玉殊身在宫中,也略有耳闻。
“赢得晋王…的心…皇后…”
“报仇…”
“做完皇后,成为太后。”
乍听见这句,萧玉殊不由失笑。
想的倒是长远。
他将少女拦腰抱起,二人才接触,郑明珠便抱紧了他,不肯放手,像是抓着救命浮木。
脚步声逐渐变轻,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于耳。
他想笑。
嗤笑郑明珠眼光不好,挑了个无法替她报仇的人。
- -
郑明珠又做噩梦了。
她被几个小黄门领着,来到一间简素的内室。陈设二三,竹帘垂挂,唯独那张镌刻着九龙的紫光檀木屏风,彰显着所居主人的身份。
未央宫,甘露殿。
厚重的门被轻轻阖上,黄门宫娥全部离去,偌大的殿宇,只剩下郑明珠自己。
她在等这座殿宇的主人。
这等待的人让她感到警惕、畏惧。案上的茶水从滚烫到冷凉,她也未曾饮下一口。
天色渐晚,灯烛燃到底,室内变得幽暗。
郑明珠等得心烦意乱。
百无聊赖间,她瞧见案上有一方精致的描金锦盒,方才便搁在此处。
她扳动锁扣,打开锦盒。
是一块白壁无暇的羊脂玉。
只是……
看清了那玉的形状,郑明珠如同被烫到一半,迅速阖上锦盒的盖子。
她面颊染上薄红,心头渐渐升起怒火。
哐当一声,几案上的东西,连同那方锦盒被她扫落在地。
茶盏打碎,散得七零八落。锦盒中的白玉滚在一本圣贤书上。
恰逢此时,她等的人来了。
男人在外早听见了动静,好整以暇地看向几案前的身影。他没唤小黄门进来伺候左右,只独自端着一盏灯烛入内。
“等急了?”
郑明珠平复着心绪,皮笑肉不笑:“陛下。”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解释道:“不小心打碎了碗盏,还望陛下见谅。”
犟种。
男人低低笑了几声,缓步走近。烛火暗,他看不清人的面目神色,便将自己手中的灯盏靠近了些。
照清楚了郑明珠的怒气隐忍。
他放下灯烛,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东西,瓷片、竹简、书卷还有那块做工精巧的羊脂白玉。
有些时候,他十分愿意迁就郑明珠,像从前一样,仿佛一个甘被驱使的黄门小吏。
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郑明珠也清楚这些。
她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有尽头。
男人将那些碎瓷片扔在一旁,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些酒,替她斟了满杯。
“上好的宜城醪,尝尝?”
郑明珠盯着面前的酒盏,猜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