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子衣袖上的苦药气息。
伏羲木雕放大在她眼前。
“我问你,这个是哪来的?”
“当然是我赢回来的。”
提起这个,郑明珠弯着眉眼,颇为骄傲。她脸颊坨红,醉态尽显,口齿亦不大清晰。
“另一半呢。”
没待人回复,萧姜已有猜测。他拿走木雕,顺手扔进药炉下的干柴里。
二人静默良久,只闻窗外蝉鸣阵阵。
郑明珠看着屋顶横梁,目光滞滞,缓缓开口:“今日午后,只要看见萧玉殊,心头便如长草一般。”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她有心事。
所以才来到锦丛殿,她确是没有第二人可倾诉。
萧姜收起火折子,空洞的眼里攀上几分寒意。他睨向卧榻那团仍在蛄蛹的人,敏锐地察觉到这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热焰吞没枯枝,亦吞没了那块质地中乘的檀木雕。香味化成烟灰,浓重到刺鼻。
他来到榻边坐下,半问半哄,软声道:
“你既说不想再见到他,是今日发生了什么?”
情绪寻到宣泄出口,郑明珠打开话匣子,解释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因是萧玉殊的生辰,他看中酒楼摆出来的彩头,我便替他赢了回来。”
是说木雕。
“之后,我醉酒。他说不愿总让我唤他为殿下,想换个称谓。”
六郎。
萧姜面无波澜,等着下一句。
“我醉酒假寐时,他对我说……”
郑明珠扶着额,不愿再说下去。
这才是关键了。
郑明珠不说,萧姜亦没有追问。
“不想见,日后少见就是了。”
“晋王有储君之实,登基只是早晚而已。到那时,为平衡朝堂势力,少不得纳世家女入宫。”
“你要与郑氏对抗,事成后,想稳居后位。尚不知前路几何。”萧姜语气平淡。
郑氏是郑明珠的靠山,她筹谋着亲手铲平自己的靠山。之后呢?
面对如狼似虎盯着后位,挤破头要成天家外戚的其他世家。
身家性命本就付诸在旁人身上,现在还因两三句话便心思大动。
汹涌涨落的心波逐渐平息,恢复一片死寂。
郑明珠酒醒大半。
“现在能睡觉了吗?”
萧姜抱来殿中唯一一床被子,扔在窗榻边。
“嗯。”
疲倦涌上来,郑明珠沉沉入睡。
五更天,房内只点一盏灯烛,昏暗不明。
郑明珠在寝殿角落的木头堆里四处翻找,焦急道:“瞎子,你看没看见我的木雕?”
她举起手比划,又意识到这人看不见:“上面是人,下面是蛇。”
“檀香木。”
她搓揉鼻尖,不知为何,殿里倒是有檀香味,甚至盖过草药的清苦。
“看不见。”
萧姜的声音自床帐里传来。
“也罢,许是被我弄丢了。”
日后若萧玉殊问起,就如实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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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
郑太尉与孟元卿二人跪在大殿中央。
“拜见皇后娘娘。”
“自家人,哪那么多虚礼。”
“禀皇后娘娘,百越山匪之患已平。只是越地山高险峻,土地贫瘠,无更多耕地可种。”
“可平一时之乱,无法杜绝匪患。”孟元卿回禀道。
“那你说,该当如何?”
“不如,把百越作为封地,交由宗室治理。”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