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华问道。
“先帝驾崩,按礼制各地藩王要赶往长安服丧。”
“只是长安如今境况不明,郑家和太后弄权,把持朝政。若殿下去长安,落了把柄在郑家手里,只怕……”
“怕什么。”
萧谨华轻嗤,笑道,“若诸王联合回长安,打个清君侧的名号。”
“到那时,该慌张的可不是我们。”
话罢,萧谨华看向案边的柜阁,不禁出神。
有些话,他要当面问清楚。
“可殿下,如今多事之秋。蜀中本是富庶地,在此休生养兵,何愁日后不能回长安。”
“这次又何必犯险呢?”
“不必说了,本王主意已定。”
李副将叹了口气:“是。”
临走前,他看向柜阁。这叠子书信,眼见陈王摆弄了大半年,却从没送出去过。
陈王一向英断果决,何事值得这样犹豫踯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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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受命于天。
太常寺择了个最近的吉日,承天命,拜祖庙。
前些时日挂满各宫的白绦在一夜间尽数清空,好似之前隆重的丧仪从来没存在过。
大赦天下,减免赋税。
遇上此等吉事,各宫也会分发赏赐,沉闷了大半月的宫人面上也多出些笑意来。
只是先帝去得仓促,各地藩王没能赶回长安。太后宽仁,与太常宗室商议,允准藩王留在封地,自行吊唁即可。
各地藩王也怕进了京畿之地,惹上是非纷乱,哪怕临近长安也折返回去。重上奏表以表哀思。
故而这次登基大典,亦比寻常时清冷许多。
钟鼓声响彻未央宫上下,直到傍晚才停歇。
夜宴设在朗英阁,遍邀皇室公卿,以庆新君登基。
天色渐渐暗下来,文星殿正殿却迟迟没有动静。
郑明珠换了一身鲜亮衣裳,绒面藕荷色棉衫,披着暗红氅衣。近几日她面色红润不少,但也没了从前珠圆玉润的模样,下颌尖尖的。
她在内殿徘徊,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姑娘和三姑娘已经动身了,我们不妨也快些?”
思绣低声催促道。
这几日的郑明珠,才是真的一如往常。文星殿为首的几个宫娥都放下心来。
“嗯,走吧。”
郑明珠心不在焉地应声。
朗英阁,尚未开宴。
几位面熟的顾命公卿站在偏殿低声交谈,这几人俱是一身素服,在大臣中央格外显眼。
替君服丧,原是极大的殊荣。
郑明珠没有多作停留,匆匆瞧了一眼便进了里间。
庞春手持拂尘,弯腰见礼。
请安的话还未出口,便听见里间传出几道轻松欢快的笑声。
“给大姑娘请安。”
“太后娘娘与两位姑娘都在里头,大姑娘请。”
“陛下也在。”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记得先帝驾崩不久。
“有劳大监。”
郑明珠由宫人引着入内。
绕过玉屏,身影才出现在众人眼中,欢笑声骤然停滞,殿内寂静无声。
郑明珠上前见礼:“多日未向姑母请安,还望姑母见谅。”
太后吩咐左右,扶郑明珠起身。
“快些起来吧,看你这消瘦的模样,本宫与你父亲亦要心疼了。”
“明珠胆气小,去越地这一趟,实在受惊了。让姑母见笑。”
话罢,她视线偏移,看向上座的男人。
今日登基大典,萧姜一身华贵的冠冕还未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