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应地,进宫的郑家女儿,越多越好。
若不使计阻拦,郑兰说不定会与她同日入宫。
就算她在太后面前闹一场,最晚在立后半年,郑兰必定会进宫。
郑兰和萧姜是有旧情分的。
到那时,她还能有什么胜算?
等着郑家倾覆后,自己被打入掖庭吗。
只能在这短短的时日里,拉拢萧姜,赢得萧姜的心。
思及此,郑明珠不禁发笑。
将从前用在晋王身上的手段,如法炮制用在萧姜身上不成?
这其中又有多半是萧姜替她想的主意。
正忧愁时,殿外忽而传来管弦声。听方向,是偏殿郑兰的屋子。
郑明珠蹙眉,唤来守在外殿的思服,问道:“偏殿在做什么?”
思服叹了口气,答:“奴婢留意打听过,二姑娘是在为陛下贺寿做准备。”
“贺寿?”
“想必是太后娘娘知会了二姑娘,陛下的寿辰在年后初三。先帝丧期未过,自不能大宴操办。”
“前几日姑娘抱病,这才错过了这个消息。”
思服想再说些什么,终究没开口。她想起曾经在武都那段日子,那时郑姑娘与当今陛下相依为命,何致到今日这个地步呢。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与此同时,文星殿偏殿。
郑兰小心翼翼收起漆琴,仔细叮嘱宫人如何清理擦拭。
随身的宫娥接过琴,开口问道:“二姑娘,这曲子您自幼精通,本是不用练的。”
小宫娥转头看向主殿,压低声音:“这若是让大姑娘听见,还不知怎么与您相争呢……”
郑兰轻笑,解释道:“若我说,这是故意让她听到的呢。”
小宫娥不明白,满头雾水。
“你不知道我这位大姐姐的心性。”
“曾经我与陛下交好,她看不惯我,连带着看不惯陛下。他们二人素有旧怨。”
“我这位大姐姐,是最高傲的。见我对陛下殷勤,一定心生不屑。更不会屈尊去讨好陛下。”
上次当着郑明珠的面,给萧姜奉上包着巾帕的祖训,也有如此因由。
去岁,萧姜与郑明珠一同流落在外几月。那段时日发生过什么,郑兰不知,但总归让她心生忌惮。
若郑明珠肯放下身段,胜算几筹,亦未可知……
- -
甘露殿,内寝。
炉火燥旺,沉香清淡,袅袅绕柱而行。
萧姜侧卧在榻,在浅眠中亦短暂地陷入梦境中。
刺痛感自心脏蜿蜒至全身,随后是脖颈、手腕。血流如注,大片的暗红色洇染大殿的地砖上。
温度从全身点滴流逝,又都汇聚到身下。
女子柔软的前襟紧紧贴在他身后,灵巧的手一面握剑,一面握着那份欲望。
他想转过身去,瞧瞧女子的眉眼,却怎么也使不出气力。
灯漏滴答作响,萧姜缓缓睁开眼,他黑深的瞳仁里仍带着疲态和欲色,未得到满足。
屏风外,庞春低唤了两声,接道:
“陛下,大姑娘为您送来宵食,可要一见?”
长信宫的吩咐,命郑家的这两位姑娘来甘露殿伺候笔墨,原也没有回绝的份。
萧姜慢悠悠起身,披上一件单薄的外衣,缓步来到里间内室。
他仰倒在温凉的水中,片刻后才道:
“让她进来。”
“是。”
得到命令,庞春立刻退离内室,疾步来到外殿。他掬起笑容,恭敬道:
“大姑娘,请随老奴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