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
“从前,先帝和太后亦是如胶似漆。只是太后娘娘不是一般的女子,心里藏着前朝和社稷,难免强势。”
“这才与先帝离了心。就连唯一的太子,也因先帝受宠妃蛊惑……”
庞春没再继续说旧事,话锋转了回来:
“姑娘幼时贪玩,虽未像二姑娘那般照拂过陛下,但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了。”
“日后,姑娘何不妨软和些。”
“老奴虽没做过男人,却也知道男人的心性。”
郑明珠回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内殿,随即点点头:“多谢大监指点。”
庞春所说的这些,她心里都明白。不过有一点提醒了她。萧姜的心思再难猜,他也是人,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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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丧期内,萧姜的生辰是不宜大张旗鼓操办的。
若按规矩,众公卿送来献礼就算罢了。但萧姜登基后,既不插手朝政,对太后也算恭敬。
故而此次太后作主设下家宴,为萧姜庆生。
说是家宴,可萧姓宗室一概没来。
满殿的人放眼望去,尽是郑家的子弟。这些人年岁不大,从前在太尉府也没见过,想来是郑家旁支的族人。
席间,郑明珠挨个将这些陌生的面孔打量一遍。有时与其中几个机灵的对上视线,点头作揖,一副恭敬谄媚样子。
前些时日,她的名姓生辰已交给太常寺,龟蓍卜噬,是为大吉之兆。只等拟定草诏,皇后的人选便算定下了。
这些个郑家子弟,个个眼冒精光,等着封侯拜相的荣宠。
她轻笑着点头回礼,便移开目光。
“为着先帝的丧事,皇帝也辛劳多日,本宫亦伤心伤神帮不上什么。”
“今日都是自己人,皇帝切莫拘着,只由自己高兴便是。”
太后举起酒盏看向萧姜,笑容慈祥,话中满是关切。
萧姜亦回敬道谢。
郑明珠轻抿椒酒,躲在一旁看热闹。
若非知道萧姜的过往,当真要被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感动了。
任谁对着将自己关在掖庭十几年的杀母仇人,也很难笑得出来吧。
这时,席间走出个弱冠年纪的男子,笑着作揖行礼:
“太后娘娘,听闻陛下喜好木工雕刻之术,侄儿备了上好的金丝楠木,特献给陛下。”
方才与她对视见礼的人中,便有这个人。
郑明珠心生好奇,便侧目看了郑竹一眼。
郑竹正无聊,得了个眼神便滔滔不绝地打开话头:
“从前你不在长安,不知这个郑翰何等纨绔作派。”
“借着父亲的光作威作福,强占人家的田产,终日混迹乐闾。”
“后来倒是收敛不少,也不知姑母请他来做什么……”
郑翰,郑氏旁支的长子,可惜几代都不成气候,现靠家中产业为生,只富不贵。
郑明珠心下了然。
“好,你倒是有心了。”
太后点点头,目光略过郑翰,看向她们姐妹三人,“若说贺礼,还是得瞧你们的。”
“你们三人,自幼与皇帝一同长大,这贺礼自然也能送到人心坎上。”
郑竹闻言,吩咐宫人奉上早备好的贺礼。零零散散几个匣子,像是什么都有,但不出挑。
“兰儿的贺礼,本宫倒是知道一二。”
“在文星殿练琴多日,精益求精。这贺礼倒是别出心裁。”
“改日,你便亲去甘露殿奏与皇帝听。”
郑兰和郑竹过后,便轮到郑明珠了。
太后看过来,等着她回禀。
“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