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姑娘,殿下请您进去。”
小黄门垂首引路。
郑明珠错愕一瞬,随即提着食盒入内。
陛下病重,萧玉殊代为理政,这些天他白日里都在官署内。不过也都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各郡小事,军国要务都牢牢捏在太尉手里。
进去时,萧玉殊正端坐在案边,埋首于如山的奏疏,没有抬眼看她。
郑明珠识趣,放下食盒后便自顾坐在窗边,也不吭声搅扰这人理政。
从前也奉皇后之命来过多次,十次有八次,萧玉殊都不肯相见。偶尔肯相见,他们二人也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碌,消磨这一个时辰。
百无聊赖间,她从窗边的柜阁里抽出一本圣贤书来,随意地翻动。
郑明珠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那一边举止怪异的男人。
自少女进来开始,萧玉殊的视线便时不时飘到窗边。清晰的白纸黑字映入眼里,却怎么也不进脑子。
“午时忙着处理政务,倒忘了用膳。”
萧玉殊冷不丁开口。
好半晌,郑明珠才意识到这话是对她说的,抬眼看向案旁。
她滞在原地,愣了良久问道:“皇后娘娘宫中的糕点,殿下要尝一些吗?”
“嗯。”
今日倒稀奇,哑巴也肯开口说话了。
“殿下请用。”
郑明珠取出食盒中的糕饼,搁在男人面前后,又回到窗边算计着时辰。只等待够了时辰立刻离开。
松黄饼甜而不腻,萧玉殊只尝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他用过午膳了,根本不饿。
日光西斜,天色逐渐昏黄黯淡。
郑明珠正要离去,便见流钥掬着笑容进来:
“见过殿下,大姑娘。”
“娘娘体恤殿下,今日便由大姑娘陪殿下一同回府,为殿下伺候笔墨。”
啊?
郑明珠听罢,焦灼地看向萧玉殊,指望着这人回绝皇后的旨意。
“多谢娘娘。”
萧玉殊恭谨地回道。
郑明珠懵了,心如死灰地坐回窗边。她与晋王从来就没话可说,这样难捱的相处,一个时辰已是勉强。
现在竟还要她去晋王府?
“殿下,我这就去椒房殿,向姑母请命,换二妹妹为您伺候笔墨。”
郑明珠转身欲走。
“不必了。”
萧玉殊连忙起身,挽尊似得解释道:“皇后娘娘自有她的用意,又岂是你我能左右的。”
夜幕降临,车马缓缓驶出皇城。
狭窄漆暗的空间里,郑明珠与萧玉殊相对而坐,视线时不时触碰。
尴尬的气氛无处遁形。
“你莫要怕我。”
“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出手相助。”
见少女局促的模样,萧玉殊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二。
与他在一起,就那么让她不自在吗?
听到这话,那份尴尬消解不少,郑明珠扬起唇:“我才不怕。”
“不怕就好。”
萧玉殊也露出笑意。
这时,郑明珠才幡然醒悟。她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与萧玉殊好好相处。
可是……
还未等她细思,车马骤然停驻,刀剑碰撞的声响从马车外传来,浓郁的血腥气息笼罩在四周。
郑明珠先一步嗅到危险,快速拉起萧玉殊的袖口往外跑。
几具尸身横在街头,有随行的侍卫,也有辨不出身份的刺客。深红的血溅在地面,四溢成河。
众人混战,刀剑直冲马车中央,刺客的目标是萧玉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