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尸骨。好人、坏人、无论恶贯满盈还是无罪无辜,容不得半点手软。

    郑明珠何尝不清楚这些。

    但她不会思量没有发生过的事,也不愿揣测一个故去的人。

    她依旧沉默,好似睡着了一般。

    忽而,一股巨大的力道掐住她的后腰,整个身子被掀翻在榻尾放置的高枕上。

    她被扼住颈子,男人的身躯压靠过来,动作带着冷厉的阴狠劲。

    萧姜垂着视线,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他目光带着几分轻蔑和讥讽,唇边弯起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怎么?梦见晋王,便想起他从前的好来了。”

    “念着他,惦记他,心里还放不下?”

    粗粝的指节点在心口上方,冰冷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寝衣传递到皮肤,捻按出一道红痕。

    “一把塞了棉絮的软刀,如何能杀敌御寇。”

    “我身边,不留心绪不定的人。”

    郑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下意识挣扎几下未果,仰在软枕上喘息。

    萧姜这番话,戳中她藏在心底的弦。羞恼的怒火腾腾汹涌,她几乎是立刻反驳道:

    “我没有。”

    “陛下若是对我不满,大可直接下令责罚,为何要平白捏造些子虚乌有的事来。”

    看见少女眼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心虚,萧姜手上力道更重了些。

    纵然是萧玉殊惺惺作态,勾得她忘却本心,可郑明珠自己难道就半分错处也没有吗?

    萧姜冷笑两声,目光怨毒,仿佛下一刻便要化为利剑,取人性命。

    月色照进纱帐,打在男人侧脸,将其衬得愈发鬼气森然,沉沉的威压笼罩下来,滔天的怒意要将人尽数吞噬。

    郑明珠目光滞滞,没有再开口。

    在他们最不和的那段时间,萧姜也从未像今日这样发难。

    仅仅是说了一句梦话而已,她不明白。

    萧玉殊从未得罪过萧姜。

    郑明珠察觉到危险气息,顾不得细思,温声安抚道:“为陛下做事,我自会全心全意。”

    “若陛下仍对我有怨,待事成之后,任由陛下处置。”

    见对方没有动容,她心下焦急,又猜不出萧姜是哪根筋搭错,不知该说些什么。

    僵持良久,郑明珠攥住男人的手腕轻轻推开。迎着对方似要将她剥皮拆骨的视线,心下一横,张开双臂紧紧拥了上去。

    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模样。

    萧姜也不会例外。

    “选择与陛下成婚,是将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了。”

    “若有不周之处,还望陛下宽恕一二。”

    她声调柔和,有几分示弱的意味。

    良久,帐中阴冷的气氛有所缓和。郑明珠暗自松了口气,她稍稍仰起头,唇瓣落在男人颌角。

    轻如鹅羽的吻一路向下,印在胸膛前那些狰狞的陈年旧疤上。

    萧姜神色寂冷,已恢复平静。可他眉宇间仍有郁气,显然不能轻飘飘揭过此事。

    郑明珠攀上对方肩头,将人推倒在榻,是从未有过的主动。气息相互纠缠,帐内温度升高,逐渐掩盖住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硝烟。

    朦胧的细纱内,丰润的身影摇曳摆动,直至天光渐明,才迟迟停歇。

    晨起,日上三竿。

    郑明珠简单梳洗后,坐在案边等候传膳。她面色晦暗颓然,眼下的乌青连脂粉也难以遮住。

    今日朝会,萧姜已经走了。

    几道精致的春日小菜摆在案上,绿油油的菜心生机盎然,泛着清新的香气。

    一碗米粥搁在她面前,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皇后娘娘,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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