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便赶忙回到自己宫里,生怕沾惹上事端,性命难保。

    入秋后夜里一贯冷凉,这日傍晚却燥闷异常。秋蝉叫喊一声弱过一声,钟鼓按部就班地传遍未央宫。

    钟声停止的那一霎,闷雷从天而降,瓢泼冷雨倾盆而下。

    只见两个小黄门从椒房殿大门内冲了出来,分头而行。一个往医署跑去,一个向长信宫狂奔。

    “来人啊!皇后娘娘不好了!”

    “来人!”

    椒房殿内寝,郑明珠半靠在软枕上,面色和唇瓣俱泛白,眼中却没有半分虚弱,凌厉有神。

    “思服,那些剩下的红花粉可找到了?”

    “回娘娘,一切安排妥当。”

    交代好一切后,椒房殿的几个亲信宫人四散开来,烧水得烧水,熬药得熬药,作出手忙脚乱的惊惶模样。

    太医令与长信宫的凤驾是一起到椒房殿的。

    乌泱泱的人马挤进椒房殿内寝,老太医令和翟太医走在最前方,手忙脚乱地替帐中人诊脉。

    郑明珠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面色比方才更苍白。

    倒也不完全是装的。

    那伪造脉象的药,会紊乱月信。

    此次比之往常,腹如刀绞阵痛。只有在乌孙那几年,冬日房屋破败,衣物单薄时才会如此。

    “麻利些,皇后娘娘的胎若是出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流钥站在太后身侧,急言令色。

    太医令汗如雨下,战战兢兢探上郑明珠的脉搏。

    那混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除却因药导致的内中虚火外,郑明珠没有任何问题。

    且按着椒房殿虚报的坐胎时日,现在不过月余。小月份落胎,常被误认作癸水,不易被发现破绽。

    但太医令迟迟没有移开指节,他在思考如何措辞。

    “拿银针来。”

    太医令转过身,深深望了一眼翟太医。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好徒弟。

    翟太医低着头递过银针,心虚地别开目光。

    太医令象征性地扎了几针,又吩咐药丞按方子熬药,这才来到太后身边跪下。

    “回禀太后……皇后娘娘的胎只怕凶多吉少。”

    老太医令摇摇头。

    太后揉捏眉心,片刻后兀自起身来到榻边。才掀开被角,便闻到阵阵浓烈的血腥。

    “来人,传本宫手令,快马出宫,把孟家的那个唤进宫来。”

    孟元卿医术高明,在长安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方乱象未停歇,只听外殿黄门呼喊一声:陛下驾到!

    众人闻声,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萧姜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在寝殿内环视一圈,像是在思量是否错过什么热闹。

    “母后。”

    太后叹了口气摆手:“不必多礼,且去看看皇后吧。”

    “皇后如何?”

    萧姜询问。

    “回陛下,皇后娘娘胎象不稳,隐有滑胎之象。”

    太医令回禀道。

    萧姜停滞片刻,语气沉沉:“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陛下息怒!”

    转过身后,萧姜暴怒的神色立刻恢复平静,他撩开帘帐坐在榻边。在看清郑明珠苍白的面容后,霎时变了脸。

    他顺着被褥向内探,握住少女的手腕。

    这时,郑明珠睁开眼,见来人是萧姜,扯起泛白的唇。她回握住男人的手,一笔笔在对方掌心写:

    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那药猛烈,吃下后损伤躯体。

    现在吃了苦头,疼得快没了半条命,还有心情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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