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赶忙回到自己宫里,生怕沾惹上事端,性命难保。
入秋后夜里一贯冷凉,这日傍晚却燥闷异常。秋蝉叫喊一声弱过一声,钟鼓按部就班地传遍未央宫。
钟声停止的那一霎,闷雷从天而降,瓢泼冷雨倾盆而下。
只见两个小黄门从椒房殿大门内冲了出来,分头而行。一个往医署跑去,一个向长信宫狂奔。
“来人啊!皇后娘娘不好了!”
“来人!”
椒房殿内寝,郑明珠半靠在软枕上,面色和唇瓣俱泛白,眼中却没有半分虚弱,凌厉有神。
“思服,那些剩下的红花粉可找到了?”
“回娘娘,一切安排妥当。”
交代好一切后,椒房殿的几个亲信宫人四散开来,烧水得烧水,熬药得熬药,作出手忙脚乱的惊惶模样。
太医令与长信宫的凤驾是一起到椒房殿的。
乌泱泱的人马挤进椒房殿内寝,老太医令和翟太医走在最前方,手忙脚乱地替帐中人诊脉。
郑明珠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面色比方才更苍白。
倒也不完全是装的。
那伪造脉象的药,会紊乱月信。
此次比之往常,腹如刀绞阵痛。只有在乌孙那几年,冬日房屋破败,衣物单薄时才会如此。
“麻利些,皇后娘娘的胎若是出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流钥站在太后身侧,急言令色。
太医令汗如雨下,战战兢兢探上郑明珠的脉搏。
那混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了,除却因药导致的内中虚火外,郑明珠没有任何问题。
且按着椒房殿虚报的坐胎时日,现在不过月余。小月份落胎,常被误认作癸水,不易被发现破绽。
但太医令迟迟没有移开指节,他在思考如何措辞。
“拿银针来。”
太医令转过身,深深望了一眼翟太医。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好徒弟。
翟太医低着头递过银针,心虚地别开目光。
太医令象征性地扎了几针,又吩咐药丞按方子熬药,这才来到太后身边跪下。
“回禀太后……皇后娘娘的胎只怕凶多吉少。”
老太医令摇摇头。
太后揉捏眉心,片刻后兀自起身来到榻边。才掀开被角,便闻到阵阵浓烈的血腥。
“来人,传本宫手令,快马出宫,把孟家的那个唤进宫来。”
孟元卿医术高明,在长安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方乱象未停歇,只听外殿黄门呼喊一声:陛下驾到!
众人闻声,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萧姜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在寝殿内环视一圈,像是在思量是否错过什么热闹。
“母后。”
太后叹了口气摆手:“不必多礼,且去看看皇后吧。”
“皇后如何?”
萧姜询问。
“回陛下,皇后娘娘胎象不稳,隐有滑胎之象。”
太医令回禀道。
萧姜停滞片刻,语气沉沉:“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陛下息怒!”
转过身后,萧姜暴怒的神色立刻恢复平静,他撩开帘帐坐在榻边。在看清郑明珠苍白的面容后,霎时变了脸。
他顺着被褥向内探,握住少女的手腕。
这时,郑明珠睁开眼,见来人是萧姜,扯起泛白的唇。她回握住男人的手,一笔笔在对方掌心写:
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那药猛烈,吃下后损伤躯体。
现在吃了苦头,疼得快没了半条命,还有心情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