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郑竹的举动,得知她自周乔去了之后,便一直不吃东西。临进宫前,孟夫人见她面色难看,硬是给人灌下半碗粥。
云湄出手阻止,方才作罢。
听到此处,郑明珠吩咐道:“从椒房殿拨派几个合适的宫人,去文星殿照顾三位姑娘。”
“若她还不肯吃喝,再来禀报。”
是照顾,也是监视。
云湄离开后,殿内静下来。
看着手边沾了红泥,还未及清理的玉螭玺,郑明珠不禁出神。
方才恍然的一瞬间,竟觉场面有些熟悉。
曾经,太后是否也如她今日这般,安排这一切。
而后的几日,萧姜在朝会上直言相信太尉大人的忠心,郑氏族人的旧案被无声无息地按了下去。
经此一事,朝中已有不少人嗅到,局势将变。郑家这棵大树,只怕要动摇,得另寻出路。
只是郑太尉现今警惕,虽有周乔送来的这些罪证线索,却不敢放开手脚去查。
孟元卿和杨岳那边,也已经多日没动静了。
郑明珠闲不下来,后宫又安稳无事,她干脆以为太后筹备寿礼的名义,日日泡在石渠阁里。
前朝重要卷宗,各官署备一份,另会有一份安放在石渠阁。
从周乔送来的那些线索搜找,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为防耳目,她并未带宫人进来。只留思绣思服二人守在前殿。
正看得入神时,思绣忽然匆匆进来,禀报道:“娘娘,不好了。”
“云湄说三姑娘在文星殿晕过去了。”
“……”
“太医令去看过了吗?”
郑明珠放下卷册,问道。
“已立刻去请了。”
去文星殿的必经之路,有一条花植茂密的小道。才一年多没来过,便已觉得陌生了。
这一路,郑明珠听云湄回禀,大致知晓了郑竹晕倒的缘由。
整日不吃东西,只半梦半醒的时候,会拿出几块饴糖含在嘴里。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自然吃不消。
殿内,几个宫人围在榻边,手中端着甜米糊,低声向榻上的人劝说着。
翟太医还没离去,正在案边拟药方。
两个衣着相似的小姑娘站在一旁,满面忧虑地望着榻里。正是郑氏旁支的族女,上次见过的。
见郑明珠来此,众人纷纷行礼。
“都退下吧。”
云湄接过小宫娥手里的甜米糊,吩咐道。
殿中人群散去,霎时稀冷。
郑竹卧在榻上,双目无神,面唇苍白。整个人瘦了大圈,像是一具木偶。
还不如从前那副色厉内荏的傻样。
视线下移,只见郑竹手里黏黏糊糊的一团,混合着被褥中的棉絮灰尘。
是已经融化的饴糖。
郑明珠动作微顿,没说什么。云湄端着米糊站在一旁,见皇后没有吩咐,亦不敢贸然相劝。
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郑竹忽然道:“……你有该做的事,不用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郑明珠命云湄下去,殿中只剩下她和郑竹两个人。
“我答应她了,所以才多此一举。”
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周乔,郑竹眼眶再次泛红,几行泪滑落在枕芯里。
“你们的大业,我看不明白,也不想知道。”
“但有一点我清楚……她是为了帮你才死的。”
郑竹气息虚浮,哽咽着说出这句埋怨的话。
她知道娘是自愿的。
她也知道这么多年,娘一直暗地里在太尉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