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络起来,恭维附和的话延续不绝。
众人谈话间,思绣悄悄回到郑明珠身侧,低声道:
“娘娘,今日三姑娘的人悄悄进了孟夫人暂居的宫宇,去时还带了前几日向翟太医讨来的几副药。”
此事,翟太医几日前来禀报过。
郑竹向太医讨药,其中的几味相克伤体。
郑明珠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便没有插手。
没料到,是想对孟夫人下手。
还算有点血性。
只是用错了法子。
寿宴开始前,临近傍晚,天色渐暗。阴云遮住最后一点落日余晖,亭池水榭附近灯火通明。
宫人侍宦来往不绝,笙歌鼓乐齐鸣。大宴上喧嚣热闹掩盖住内里涌动的暗流。
宫厨膳房里,几位太官令守在门前,亲眼看着银针探过所有菜式,没有任何差错,才由宫人送进水榭中。
郑竹候在水榭之外,又一一验探。
此次寿宴,郑明珠给了她极大的权利,可出入各处,无人怀疑。
不知是不是太慌张,她面色不大好看,袖口挡住了微微颤抖的手腕。
在探查一道肉羹时,银针泛黑。
随后,郑竹身旁随身的侍卫迅速押住了这名传膳宫人,甚至没待人叫喊,便悄悄拖了出去。
郑竹按下轻颤的手,吩咐左右:“去传少府大人,还有几位太官令,将人带到桂宫附近。”
她要将孟夫人寿宴投毒一事,闹得人尽皆知。
而后,郑竹按着自己先前的料想,在桂宫孟夫人的居所搜到了“证据”。
她翘首以盼,却没等到少府和太官令。
在瞧见宫殿门外的身影时,郑竹僵在原地,面色煞白。
“……拜见皇后娘娘。”
郑竹声音越来越弱,将心虚写在脸上。
今日行宫人多眼杂,郑明珠又是拨冗而来,只带了思绣和几个亲信侍卫。
思绣上前一步,看向郑竹身后的宫人,冷声吩咐:“请诸位随我来。”
宫人们不敢违抗皇后之命,战战兢兢离去。
“你又没做亏心事,这么怕我做什么?”
对着郑竹惶恐的目光打量片刻,郑明珠缓缓别开眼。
“告诉我,你在这做什么?”
犹豫片刻,郑竹小声答道:“孟夫人在寿宴上投毒,我想抓住她的把柄。”
郑明珠点点头,语气平静:“还有呢?”
郑竹猜不透郑明珠的态度,想到她从前凶神恶煞的模样,颤得更厉害。最后还是实话实说:
“我……我猜孟夫人投毒的证据必定被毁了,所以便将毒放在孟夫人房里。”
“我想抓住她。”
话罢,郑竹闭上眼。
良久,预想中的责难和惩罚没有到来。
“胆子倒比从前大不少。”
郑明珠轻笑一声。
郑竹愣在原地,下一刻,她再也禁不住情绪,几行热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从前,她想过最远的事,便是明日该穿什么衣裳,簪戴什么绢花。
她自知不算聪明,也没经过什么大风浪。连日来,为着抓住孟夫人的把柄,她心惊胆战。
害怕做错,害怕失败,也怕皇城里一不留神就压死人的宫规。
郑明珠这句带着笑意,云淡风轻的戏谑话。在此刻反倒似如有实质的手,轻飘飘托住悬了多日的心。
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明珠像是没瞧见郑竹的眼泪,转身向桂宫外走去,边走边道:“单凭孟夫人一个人,她敢在太后寿宴上下毒吗?”
郑竹快步跟上去,胡乱擦拭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