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才受了伤,这时候迎战,无碍吗?”
郑明珠搁下笔墨,问道。
萧姜伤得并不重,比起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磕碰,皮外伤算不得什么。翟太医思量了片刻,小心翼翼道:
“娘娘何不亲去瞧瞧?”
想到昨夜的情形,郑明珠摇摇头:“罢了,你下去吧。”
话音刚落,守在外间的宫人突然进来,焦急道:
“娘娘不好了,陛下他……”
大帐旁,宫人侍卫战战兢兢地守在一丈外。
郑明珠下意识觉得是昨日的袖弩抹了毒,直接带着翟太医进去。
踏进帐中那一刻,她怔住了。
几张木案碎在地上,奏表砚台七零八落,满地狼藉。
一柄软剑斜耷在木屏角落,剑身零星蹭上褐红的血痕。
萧姜斜卧在毡榻上,平静的面目在这片乱象中被衬得愈发奇诡。
郑明珠忽然想起在宫里那次,她冷静下来,低声向翟太医吩咐:
“出去,没我的允准,任何人不得入内。”
翟太医捏了把冷汗,赶忙离去。
萧姜听见声响,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
二人对视良久。不知为何,郑明珠触上萧姜的目光时,觉得与平日有些不同。
大军出关在即,若发了与上次在宫里同样的病症,该怎么办。
郑明珠来到萧姜身旁,试探着问道:“伤好些了吗?”
萧姜看着少女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只觉恍惚,一时分不清昔日和现实。
“怎么了?”
郑明珠靠近了些,握住男人的手。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萧姜思绪从混沌渐渐恢复清明。他扶着额,下意识靠在少女襟前喘息。
一刻钟后,萧姜想起了昨日的事。
心火伴着怨怼再次升腾起来,他环住少女的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昨日那几个侍卫的袖弩,他本可以躲过去。
这样也好。歉疚多一分,郑明珠对他,也就多一分注目。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出关。”
郑明珠思量着可替代萧姜领兵的任选。她话音刚落,突然被轻轻推开。
萧姜兀自起身,声音冷淡:“是不放心我,还是怕我死后,朝廷动乱?”
可真是个好问题。
郑明珠面色微冷,不说话了。
大军启程了。
后方安稳,前线才没有后顾之忧。
郑明珠虽闷着火,但也明白该先对付乌孙人。除了查备分内军务,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二十几个心腹侍卫,到底因何反水?
当初,这些以招揽木工和傩人的名义进宫的,在朝廷毫无根基背景。自然也没什么可被拿捏的把柄,更别说与萧谨华扯上牵连。
怎么可能自毁前程,做出行刺皇帝的事。
左思右想,郑明珠仍觉奇怪,便亲自来到木牢。
甫一入内,牢内此起彼伏的喊冤声。守卫低喝一声,才安静下来。
看见郑明珠和萧玉殊二人,杨子休立刻躬身叩首:
“娘娘,殿下。臣从无不臣之心,万望娘娘明查!”
见杨子休的双手还被绑着,郑明珠吩咐左右:“替杨大人松绑。”
杨家风头正盛,杨子休犯不着冒这灭九族的风险。这人虽失职,但他们也不能得罪杨家。
接下来几个时辰,二十几个人被一一审过去,说被萧谨华抓到后的情形。
说辞都大差不差。
这二十几人中动手的,实则只有七八人。其中三人被巡兵当场杀了,只剩下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