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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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翟太医带着两名药丞送来今日的汤药,替萧姜请过脉后,又嘱托了几句。
郑明珠不想假手于人,想亲自端了药入寝殿。行至半途,她叫住了翟太医。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翟太医走近了些。
思量片刻后,郑明珠又道:
“无事,你下去吧。”
此事越少人知越好,也不必让人请脉了。
翟太医摸不到头脑,也不敢多问,依言退至外殿。
今日午后,萧姜清醒了片刻,用过些米汤便又昏睡过去了。
郑明珠来到榻边,轻轻摇晃着药碗。她抬眼看向帐中,原本躺在榻上的男人却不见了。
下一刻,男人自身后贴上她后脊,下颌靠在她颈窝前,轻轻蹭动。
郑明珠动作微顿:“何时醒来的?怎么不唤我?”
她转过身,迎上萧姜的目光。
这几场病下来,萧姜身子愈渐虚颓。他面容冷白,双颊深陷下去,灯火下添几分鬼魅气蕴。
二人对视良久,萧姜扬起唇,笑意柔和了他的眉目,冲淡了病态。
一瞬间,好似这些时日的纷乱和龃龉从没存在过。他们会同从前一样,在晚膳后说起趣事,再一起就寝。
郑明珠压下心底的情绪,将人扶到榻上。
“你已经几天没好好用膳了。”
宫人送来米粥和几道清淡菜式,郑明珠接了过来,坐在榻边亲自喂给萧姜。
萧姜不说话,任由郑明珠摆弄,静静看着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少女眼下两圈黛色,眉目间带着倦意,像是许久没休息过了。
废后风波尚未过去,前朝有许多事需要周旋。他又缠绵病榻,忘记往事。
这担子压在郑明珠一个人身上,太重了。
用了一碗米粥,郑明珠将药递给他。又不知从哪寻来几颗蜜饯,捧在掌心送到他面前。
不到一刻钟,萧姜已感觉到某种不同。
先前在椒房殿那几夜,郑明珠虽体贴入微,事事顺着他满足他。
可与今日相比,就像见惯了华丽绢花,又突然闻到真正的花香。
想来有些东西,只有见过真的,才知什么是假的。
这一刻,郑明珠在关心他。
“我的病,还会痊愈吗?”
萧姜忽然笑了。
郑明珠僵了一瞬,随即担忧道:“翟太医研制了新方,见你这次苏醒得快,该是有效的。”
“说不定过几日你就想起来了。”
若长此下去,不见成效。身子愈发虚弱不说,或许……还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郑明珠没有将这些告诉萧姜。
“好。”
二人谁?没再开都,殿内一片死寂。
萧姜本想收整思绪,向郑明珠解释这段时间的变故,以及他的猜测。可只要对上少女那道专注的目光。
他的心思便不由自主飘远了。
郑明珠的态度变了。
这是好事,但……
“杨岳联合众臣奏请废后,是想更进一步。”
这是萧姜第一次挑明废后的风波。
无论这风波因何而起,在他们二人间,萧姜始终理亏。
见郑明珠不答,萧姜接着道:“先前的我,大抵不会纵容杨岳的野心。所以废后一事……”
话还未完,便被郑明珠打断:
“不必说了。”
她知道,但她不想听。
“我们这么多年同生共死,就算你不解释,我也早猜到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