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影。
碧珠也跟着落泪,只听见小姐留下一句“好好照顾他”,便打马而去,再寻不到人影了。
白鹿山脚下,范裕才为村中的孩子们上了课,正坐在院中烹茶。
两个小童在院中打闹着,范裕兴致勃勃地瞅着他们手中拿着的充作武器的树枝,呷了一口茶。
一口茶还未入喉,便听到一声马儿的嘶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范先生,还请你出手相救!”
一声娇俏的女声带着急切,听得人心肠软了半截。
范裕神色淡淡,他望着来人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便知道那人遭遇不幸了。
江婉声泪俱下,她跪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说道:“范先生,庭燎他危在旦夕,还请您出手相救。”
范裕站起身来,扶她起来,“当初我便说过,你迟早有一日会害了他,如今,果然应验了。”
“他这一生,前半生虽然孤苦无依,但后半辈子确实鱼跃龙门,煊赫近在眼前,唯一的劫数,便是你,这是天命,不可违逆。”范裕叹息道。
江婉想到卫庭燎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像是被刀子戳着一样难受,她急切地说道:“先生,求求你,他如今实在不好了,还请您快些去救治。”
范裕瞧着她焦急的模样,道:“罢了,他命里有你,既是幸事,也是不幸。”
范裕提了药箱,匆忙便朝着皇宫赶。
大皇子元弈谋逆造反,证据确凿,其罪当诛,叛党一众人于午门斩首示众,罪名重者子女全部充为宫奴,子孙三代不可为官科举。
坤宁宫里,皇后满心等着自己的儿子造反成功,风风光光地将自己迎出去,尊她为太后。
可是她没想到,再次在别人嘴里听到儿子的消息,竟然是儿子的死讯。
两个洒扫的小宫女谈论此事,恰巧被皇后听了个正着。
“这大皇子也是罪有应得,干什么不好,非要谋反,咱们太子殿下是先皇亲自下诏封的,哪里容得旁人来抢夺?”
“可别再提大皇子了,如今宫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对这事可忌讳着呢。”
皇后站在廊下,双手死死地抠着红漆柱子,空洞的眼里落下几滴泪来,跪倒在地上,凄厉地喊道:“苍天不公!苍天不公!”
她从闺阁时便勤修女德,女德教她相夫教子,温柔恭顺,她也尝试这样做了。
她万般辛苦,才生了元弈这个孩子,纵然知道先皇不喜欢她,她还是放下女子的尊严,凑到他跟前。
她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旁人却唾手可得。
家族不看重她,丈夫不爱她,她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却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这一辈子,过得太凄苦,但愿来生,不入勋贵家,不做帝王妇。
晚间来送饭的宫女进了宫殿,便见横梁上晃悠着一具尸体,吓得手里的托盘落了地,冲出去寻侍卫。
先皇后上吊自杀,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的宫殿里。
而不远处的午门,随着最后一声“斩立决”令下,一排刽子手便挥刀而下,血色染红了地面。
先皇后的死讯传到元放耳朵里,他面不改色,只是将手里的折子放了放,朝德敏公公说道:“将先皇后好生安葬,与父皇合葬吧。”
德敏公公一愣。
他本以为按照太子殿下的性格,先皇后做了这样多的坏事,恐怕不得善终,却没想到,殿下还是放下了。
元放批完了奏折,便问道:“偏殿里卫首辅如何了?”
德敏公公斟酌着用词,说道:“大人他不大好,江小姐亲自请了范裕先生来,正在偏殿里把脉。”
元放眉心一蹙,想起阿姐泪光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