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承跟我说,”许薇月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跟我不合适。”
许薇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看着徐又青。
“到底哪里不合适了?”许薇月满腹委屈,“他喜欢自律的人,我就努力减肥,瘦到现在这样。我以前从来不跑步的,现在每天五公里,连看奶茶一眼都罪恶。”
徐又青有些心疼,伸手抱了抱许薇月。她不敢想象,许薇月曾经一个人能吃掉一整只炸鸡,外加一份芝士蛋糕。她那么爱吃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减掉三十斤的?那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又牺牲了多少快乐。
她想那不只是减三十斤的肥,那是许薇月喜欢一个人的决心。
许薇月越说越委屈,眼泪开始往下掉。
“因为他的母校是建筑科技大,学的建筑,”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一个学习能力平平的人,费了老大的劲,才考上了建筑科技大的建筑系。你知道高数有多难吗?我高二前时候数学就没及格过……”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他怎么可以平时一边对我笑,另一边又冷冰冰地对我说,我跟他不合适。”
徐又青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段思承是靳宗旻身边的人,知道他们那个圈子的人看人的方式,也知道“合适”这个词在他们嘴里是什么意思,但连许薇月都是不合适的人吗?
“不合适就不合适,”徐又青忍不住开口,“你该多想想自己喜欢什么,喜欢怎么样。不要只想着他喜欢怎么样。”
许薇月越哭越伤心。
“可我只喜欢他,”她说,眼泪越掉越凶,“怎么办啊?”
徐又青递了纸巾过去,“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但不能丢失了自己呀。”
许薇月抽泣着点头,点了好几下,然后猛地抬起头,忽然多了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
“我现在就要点炸鸡汉堡!”她说,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斩钉截铁,“就要吃他所谓的垃圾食品!我要吃双份!加辣翅!”
徐又青看着许薇月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笑完,自己嘴角又落了下去。
她心里其实也乱糟糟的。
她不确定今天跟韩铮说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进去,她知道韩铮骨子里有多固执。她怕他又生出什么事端,怕他真的去跟纪钟云搅在一起,更怕他把自己搅进一个爬不出来的泥潭里,而这个泥潭,是跟靳宗旻有关。
她有些头疼,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其实今天她也可以不答应跟韩铮见面的。她完全可以拒绝,当作没看见,可是她没有。她听到“纪钟云”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想到的是靳宗旻。
她到底是担心韩铮,还是担心靳宗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担心靳宗旻?徐又青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许薇月已经点了外卖,拿起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又递了一罐过来。
“要不要来点?”
徐又青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在舌尖上晕开,苦的,凉的,带着一点麦芽的甜尾,像她现在的心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遣散这些苦闷和烦恼,索性陪着许薇月,一口一口地喝着。
窗外是京西深沉的夜色,窗内是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孩,在啤酒炸鸡和眼泪里,彼此取暖。
高速公路上,车灯切开夜色,在空旷的路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光柱。
段思开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人。靳宗旻靠在座椅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