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沉默了。
沉默得我这个i人都有点受不了,便起了个话题:“英树君为什么会来五条家?”
“请问这是私人聊天还是工作范围内的问题?”
我一下子被噎住。
英树君……真的很会把天聊死。
“我明白了。”他说:“因为我缺钱。”
“诶?”
“为什么您惊讶?缺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你不要用疑问句和反问句啊!
明明就对自己的隐私也严防死守来着的,大哥不说二哥好吧!
“是为了上学吗?”
如果是因为东大那见鬼的学费的话,那我是很理解的。
差点,我也因为上学这件事,成为五条家的“半血”了。
这件事我可以很不文明地竖起第三根手指。
“因为家母生病了。”
我注意到了他那个很少见的用词。
家母。
非常正式,也相当生疏,有距离感。
“在我出生之前,她的身体就算不上健康,生下我以后,一直不太好。”中野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他不怎么带情绪来描述这件事,听着好像别人家的往事。
我从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他的样子,有点难形容此时的他给我的感觉。
刚才的他只有有点冷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快要结冰了。
他继续说:“您应该知道,她是四长老情人,生下我是希望能嫁入五条家,不过在我确定没有觉醒咒术以后,希望就破灭了,长老在那以后也很少跟我们联系。”
以前我就说过,为了血脉传承,五条家的人什么恶心事都干了个遍。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找情人。
当时我看“半血”的资料时,就喊尽了今年份的“卧-槽”。
说个点吧,四长老有一个孙子今年跟中野一样大。
不过资料远没有本人叙述来得奇怪。
比如中野现在用很正常的语气称呼自己血缘上的另一方提供者四长老。
“我小学的时候,家母患上尿毒症了。她之前的生活作风奢靡,没有存款,生病以后又找长老要了一笔钱,彻底断了关系。但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要来的钱不足以支持她的长期治疗费用,所以我接受了五条家的资助。”
“你……”我琢磨了一下用词,“还挺冷静的。”
“我以为您会说冷血。”
“冷血的话,早该飞黄腾达了吧。”
有在东大读双专业毕业的聪明才智和毅力,干都会成功的,何必来沾五条家这趟浑水。
接受家主的资助,潜规则就是忠于家主,断开与他人的血亲关系,加入继承人的亲卫队,变相就是效忠继承人。
三面不是人。
这尴尬的身份,我都能替他脚趾抠地,抠出座庄园了。
中野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一闪而过。
“谢谢您的理解。”他说:“您也不需要担心,家母在我高中的时候就撒手人寰,我目前是独立状态,可以保证忠诚。”
我第一次转过头看他,然后慢慢地摇摇头。
“不是忠诚的问题,保持职业道德就很好了。”
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自己都不吃这种忠诚洗-脑包,用这个来要求别人就有点搞笑了。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家族企业里的职业代理人。五条家就是那个沉疴病中的家族企业。目前我对自己的行为定下的标准就是:规则范围内,按规矩办事,规则范围外的,关门放五条悟。
中野英树和我对上了视线,好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