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背叛。
但沈砚对他做的,不是背叛,是隐瞒。
百年前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他还愿意与沈砚做朋友,真心的朋友。他还愿意帮助他,就像帮助任何一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挚友。
这就好。
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劝服了。然后他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花太大力气去劝。
因为他本来,就从未真正讨厌过沈砚。
“走吧,师兄。”谢昭收回思绪,对林不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该回去了。给阿陆的礼物有了,给……某个人的惊喜,也该送出去了。”
林不语对他的话没有异议,两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结果两人还没踏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出一阵极轻的克制的笑声 那声音苍老,带着沙哑的笑意。
谢昭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看了林不语一眼,挑了挑眉,示意:你听见没?
林不语面无表情,但脚步也放轻了。
他们从半掩的门扉望进去,便看见了堪称奇景的一幕。
朱长老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这位素来冷硬如铁、历经无数血战的老者,此刻怀中正抱着一个裹在厚厚狐裘里的小小身影,是谢陆。
谢陆不知说了什么,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朱长老。
而朱长老那布满风霜与刀剑刻痕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
谢昭看呆了。
他印象中的朱长老,是哪怕与柳长老打了一架、被专挑阴损地方招呼、侧腰青紫一片疼得呼吸都要放轻,也绝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虚弱、更遑论承认受伤二字的倔强老人。
是永远沉默、永远板着脸、永远站在人群边缘、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忠诚的老仆。
谢昭愣了好几息,才缓缓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对林不语道:“我那小徒弟……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把好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调侃,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欣慰。
“你瞧朱长老那样,我跟你说,就算是他亲孙子站这儿,我打赌他都不会是这个表情。”
谢昭抱臂靠在门边,目光越过院落,落在那一老一少身上,眼中笑意渐深。
“我原本只是想让他去陪朱长老说说话,解解闷。朱长老那人你也知道,话都闷在心里,从不肯往外倒。我就怕他一个人待着,越想越难受。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能哄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
林不语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昭脸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只是看着。
但谢昭莫名就读懂了。
你觉得是跟谁学的?
谢昭喉头一梗,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在某个同样阳光和煦的午后,在另一个宗门,另一棵老树下,曾有一个同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红衣少年,把整个宗门上下的长辈哄得团团转。
宗门的执法长老永远板着脸。
那位号称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老者,曾十三次当场抓住他违反宗门禁令,却只有两次真的记了过。剩下的十一次,都在他长老您今日气色真好、这执法堂布置得愈发威严了、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的连环攻势下,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句下不为例。
他想起了传功长老。那位以严苛著称、从不给人好脸色看的老者,每次他来请教剑招,明明板着脸训他太过浮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