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样活着才算是对?

两个字,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一个人的命里。

    这姑娘身上,流着他救过的那个人的血。

    这姑娘的命,是沈砚一年一年守出来的。

    谢昭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温柔。

    文静继续讲。讲那个蓝衣公子把她爷爷塞给一个白衣公子,塞的时候很随意,像塞一个包袱。

    讲那个白衣公子送爷爷回村,一路上一句话没说,但也没把爷爷扔下。讲那些银子和后来的照拂,从不间断。

    “他隔两年就会来看爷爷。”文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怀念,或许是这么讲述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个看起来平凡的老人。

    谢昭听到这里,又偏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还是闭着眼。

    阳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晃出一道光斑。那光斑随着马车晃动,在他眉眼间游走,像一个不肯安分的手。

    谢昭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他在想,这个人,每年去看那个孩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想着这是谢昭托付的人?

    还是想着这是谢昭救下的人,我得替他守着?

    还是什么都不想,只是去,只是看,只是做完该做的事,然后走?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很想知道。

    文静的声音还在继续。讲爷爷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可每年那天还是会在院门口站着,往路上望。讲那个白衣公子最后一次来的时候,问爷爷要不要延寿的丹药。讲爷爷拒绝了,说自己一辈子够了,见过光的人,这辈子没白活。

    谢昭听到这里,忽然笑出声。

    那笑容很轻,却从眼底漫上来,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捧雪。

    “见过光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品咂的意味,“你爷爷还挺会说的。”

    文静点点头,脸上浮起一点笑意:“爷爷讲了一辈子。讲那个蓝衣公子有多好看,那把剑有多漂亮,那个怀抱有多暖。”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那笑意是笑小时候的自己傻:“就是讲得太浮夸了。小时候我老觉得他是编的,哪有人长那样,哪有人会发光。后来——”

    她没说完。

    后来她见到了沈砚,见到了谢昭。

    后来她知道,有些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谢昭看向窗外。

    马车正经过一片田野,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的田埂上有几个农人弯腰劳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晒成一个个黑黑的剪影。

    他忽然想,那些农人,明明在离修真者最近的地方住着,可是却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修真界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春种秋收,只知道柴米油盐,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这不就是活着吗?

    凡人的一生,短,也长。

    短到只有几十年,长到可以装下一整个家的故事。

    他救过的那个孩子,就是这样活了一辈子。

    娶妻,生子,开杂货铺,养孙女,给孙女讲故事,然后老去,然后死去。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长生不老。

    谢昭收回目光,又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靠着车壁,呼吸平稳。可他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谢昭没说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听文静讲。

    马车又走了一段。

    车轮辘辘地响,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永远敲不完的鼓。

    谢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爷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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