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芷。
谢昭也来了。
他记得谢昭那天站在人群里,隔着那么多人,冲他笑。
可那不是他的字。
那是他替另一个人领的。
沈砚垂下眼,没说话。
谢昭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好像问错话了。
可他没收回那句话。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谢昭对上那目光,笑了一下:“虽然说都是长辈赐字,但沈家那群人——我想你是不认的,那我也不认!”
他只是想了想,然后说:“那我给你起一个。”
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昭已经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沈砚,看着那张总是清清冷冷的脸,看着那双偶尔会皱起来的眉。
他从小读过的书不少,诗书礼易,典籍故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说上半天。
可真要给他起字的时候——
他脑子里只蹦出来两个字。
无忧。
愿他再无忧愁。
愿他再无忧虑。
愿他快乐。
谢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就……无忧怎么样?”
他说完,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这也太直白了,一点典故都没有,一点也不高大上。
他赶紧开始搜肠刮肚,想找点能撑场面的解释:“这个字的意思吧,《诗经》里说……”
他还没说完,沈砚就开口了。
“好。”
谢昭愣了一下。
沈砚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谢昭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软,像化开的雪水。
“就叫无忧。”沈砚说。
谢昭眨眨眼,然后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亮亮的,比阳光还耀眼。
“真的?”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惊喜。
沈砚点点头。
谢昭一下子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腕:“走走走,去找我娘。让她把族谱上你的字改了。”
沈砚被他拉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看着谢昭的后脑勺,那背影欢快得像一只急着去撒欢的鸟。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弯了弯唇角,任由他拉着。
谢凌霜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两人手拉手进来,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阿昭,你又闹什么?”
“素衣身体不好,你怎么能拉着她乱跑!?”
谢昭把沈砚往前一推,自己站在他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娘,改个字。”
谢凌霜看着他,又看看沈砚,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改什么字?”
“他的字。”谢昭指了指沈砚,“改成无忧。”
谢凌霜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
“胡闹。”她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威严,“柔芷是北宫宫主亲自给她起的,素衣用了这么多年,说改就能改?”
沈砚站在旁边,正要开口,谢昭已经抢先了。
“那个不好听。”谢昭说,语气难得的认真,“我给他起的字,比那个好!”
他又缠着母亲说那些歪理,说什么,素衣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起字,大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只是想改个字而已,诸如此类的话他说出来还能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谢凌霜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里难得的坚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沈砚。
沈砚站在那里,穿着他平日里常穿的青色素衣,明明是初春的日子他还是披了厚外套,毛茸茸的滚边披风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