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往后退了一步,扇子摇得飞快:“不合适不合适,那是嫂夫人的车,我上去像什么话?”
谢昭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如果马车上是素衣,是女子。那他肯定不好意思让徐舒上这辆车。
毕竟女子的马车,哪能让别的男人随便上去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砚是男的。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近来他总觉得,和沈砚两人独处时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沈砚在看他,可每次转头望去,对方不是看书,就是品茶。
他又疑心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思来想去,他决定拉几个人上车热闹热闹。毕竟之前小徒弟在时,倒没这般别扭。
“别废话,走。”
徐舒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扇子都差点掉了:“哎哎哎——你等等——这合适吗?”
“合适。”谢昭说得理直气壮,“马车那么大,再来几个人也坐得下。你们那辆小马车,坐着多憋屈。”
这就是谢昭瞎说,徐舒好歹是家主,马车肯定比不上特意打造的奢华,但是也是足够威仪。
徐舒被他拽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不合适不合适……”
谢昭把徐舒和谢陆塞进马车的时候,沈砚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徐舒身上掠过,落在谢昭身上。
谢昭理直气壮地说:“马车这么大,让他们也上来坐,正好能一起说说话。”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徐舒站在马车里,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软榻上的沈砚,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干笑了一声:“那个……嫂夫人,叨扰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随意坐。”
徐舒松了口气,拽着谢陆在马车另一头坐下。
他坐得笔直,背靠着车壁,眼睛看着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谢陆被他拽着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徐舒吩咐人给他买的糖葫芦,也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但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
谢昭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坐在另一头的徐舒和谢陆,忽然笑了。
他往软榻上一靠,二郎腿翘起来,一副大爷模样。
“这才对嘛,”他说,“大家一起走,热闹”
一路上马车悠悠荡荡,谢昭和徐舒偶尔斗斗嘴,下车去买点有意思的,在御剑追上马车,倒也有意思。
这样的生活一连几天,谢昭顺便拿了本徐舒术法书,把小徒弟按在自己身边和他讲解。
“御水术是最简单的一种,灵力集于指尖……”
谢昭指尖灵力微动,茶杯里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形状,演示完就收回灵力,让小徒弟自己试试。
谢陆点头一脸严肃,师父讲的他记住了,指尖对准茶杯然后……茶水纹丝不动。
看着小徒弟急得抓耳挠腮,谢昭也不急了,只觉得他可爱,一天天背书那么努力勤勤恳恳,结果脑袋空空。
谢昭笑的乐不可支,滚到了沈砚的软榻上。
行动的风激起车帘,谢昭忽然听见……哭声?
谢昭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在嚷嚷:“你这丫头,本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卖身葬父?行啊,跟本老爷回去,本老爷替你葬,你给本老爷做小妾,两全其美!”
还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哭,在求,听不清说什么。
谢昭坐起来。